簡介
光孝寺是廣州城裡改名換主最頻繁的一座寺。它先是孫吳虞翻謫居的園圃,人稱虞苑、訶林;宅後施為寺,自東晉、梁武以迄唐宋,代代封敕。唐儀鳳年間,慧能在此論風幡、剃髮受戒,寺以「法性寺」之名進入禪宗譜系,法才為他建瘞髮塔藏其剃下的頭髮。名字與身份不斷更換,可寺裡那些實物——髮塔、鐵塔、鐘——卻一件件留了下來,成了後人辨認這座寺的憑據。
寺裡的東西兩座鐵塔都建於南漢。西院一座是內侍監龔澄樞大寶六年(癸亥)鑄造,東院一座是劉鋹大寶十年(丁卯)敕造,晚了整整四年,銘文寫明「烏金鑄造」「七層,並相輪蓮花座,高二丈二尺」。入宋,寺曾改稱乾明禪院,可咸平四年鑄的那口鐘落款仍作「廣州法性寺」,《南海縣志》據此斷定改名之說「傳聞之誤」,仍要「以鐘刻為正」。到了清代,這兩座鐵塔又成了金石家反覆回來辨認的對象:朱彝尊早年只見拓本,把二塔誤合為一,直到壬申重遊、陳元孝請他在寺中吃飯、寺僧領著去看,他才發現是「二塔並立一屋中,修短不齊,一作記,一題名」;翁方綱更據實物指出,西塔龔澄樞自造在先、又是宦官所為,與東塔敕造性質不同,本就「不得合為一」。
寺的用途也隨世事一變再變——據《光孝寺志》,清初廣州經亂,寺曾被移作兵營、貢院。到了民國,寺院已有學校進駐。常盤大定、關野貞《中國文化史蹟》第三輯收錄的舊照裡,中門門額寫著「廣東法官學校」;同組照片還拍下天王殿、大雄殿、殿前的南漢鐵塔、六祖髮塔、菩提樹和西鐵塔。
歷史文獻
《粵遊小識》
城西北隅有光孝寺,即孫吳時虞翻故苑,本尉佗元孫建德故宅。仲翔謫南海居此,廢其宅為苑圃,多植蘋婆、訶子,時人稱為虞苑,又曰訶林。
後人以翻未召還,遂謂翻卒於廣,則殊失實。夫仲翔居廣而再謫蒼梧,東坡居惠而再謫海南,骨體不媚,古今同慨,而坡竟北還,則有幸有不幸耳。猛陵迢遞,傷如之何?
宅後施為寺,自東晉迄梁武,以及唐、宋間,無不封敕,故歷代稱大剎。其古蹟見存者,有睡佛閣,唐神龍間建。瘞髮塔,唐儀鳳間建。叉有南漢二鐵塔,其在東者,大寶十年丁卯歲造,在西者,大寶六年癸亥歲造。東塔雕刻盤龍,西首惟寶蓮花,而高相等。兩塔銘均載在阮翁志內,此不錄之。
袁瓌瑀寶璜。遊訶林寺
寺為虞仲翔故宅,云:邐迤城西。路,尋幽蠟屐停。五朝鐵塔字,一卷石幢經。臥佛津梁倦,菩提劫後青。山僧不解語,避客掩禪扃。
子默高州去,虞君亦海濱。故廬今卓錫,懷舊倍愴神。弔客憑千古,傳經得解人。西溪遺記讀,何處拜明禋。
謂曾賓穀記。
《全唐文》
光孝寺
瘞髮塔記
佛祖興世,信非偶然。
昔宋朝求那跋佗三藏建茲戒壇,預讖曰:「後當有肉身菩薩受戒於此。」梁天監元年,又有梵僧智藥三藏航海而至,自西竺持來菩提樹一株,植於戒壇前。
立碑云:「吾過後一百六十年,當有肉身菩薩來此樹下,開演上乘,度無量眾,真傳佛心印之法王也。」今能禪師正月八日抵此,因論風幡語,而與宗法師說無上道。
宗踊躍忻慶,昔所未聞。
遂詰得法端由,於十五日,普會四眾,為師祝髮。二月八日,集諸名德,受具足戒。
既而於菩提樹下,開單傳宗旨,一如昔讖。
法才遂募眾緣,建茲浮屠,瘞禪師髮。
一旦落成,八面嚴潔,騰空七層,端如涌出。
偉歟禪師!
法力之厚,彈指即遂,萬古嘉猷,巍然不磨。
聊敘梗概,以紀歲月云。
儀鳳元年歲次丙子吾佛生日,法性寺住持法才謹識。
《宋高僧傳》
就南海印宗法師《涅槃》盛集,論風旛之語,印宗辭屈而神伏,乃為其削椎髻於法性寺,智光律師邊受滿分戒,所登之壇即南宋朝求那跋摩三藏之所築也。跋摩已登果位,懸記云:「後當有肉身菩薩於斯受戒。」又梁末真諦三藏於壇之畔手植菩提樹,謂眾曰:「種此後一百二十年,有開士於其下說無上乘,度無量眾。」至是能爰宅於茲,果於樹陰開東山法門,皆符前讖也。
《景德傳燈錄》
至儀鳳元年丙子正月八日,屆南海,遇印宗法師於法性寺講涅槃經。師寓止廊廡閒,暮夜風颺剎幡,聞二僧對論,一云幡動,一云風動。往復酬答,曾未契理。師曰:「可容俗流輒預高論否?直以風幡非動,動自心耳。」印宗竊聆此語,竦然異之。翊日,邀師入室,徵風幡之義。師具以理告。印宗不覺起立云:「行者定非常人,師為是誰?」師更無所隱,直敘得法因由。於是印宗執弟子之禮,請受禪要。乃告四眾曰:「印宗具足凡夫,今遇肉身菩薩。」即指坐下盧居士云:「即此是也。」因請出所傳信衣,悉令瞻禮。至正月十五日,會諸名德,為之剃髮。二月八日,就法性寺智光律師受滿分戒。其戒壇即宋朝求那跋陀三藏之所置也。三藏記云:「後當有肉身菩薩在此壇受戒。」又梁末真諦三藏於壇之側,手植二菩提樹,謂眾曰:「卻後一百二十年,有大開士於此樹下演無上乘,度無量眾。」師具戒已,於此樹下開東山法門,宛如宿契。
《南海縣志》
光孝寺咸平鐘款
弟子口季遷同慈母李氏、二十一娘口口口口口婆珠等,敬口口鐘壹口,重銅卷百觔,奉為亡室周氏口娘迢薦去識生界,以設齋慶𧷙訖,捨沙門義明,永充供養。謹題
臨壇比丘義明,捨銅鐘一口,重叁百觔,於廣州法性寺大佛殿內懸掛,永充常住。二時聲擊。時大宋咸平四年,歲次辛丑九月一日已巳朔七日乙亥,殿主表白傳律臨壇宗志大師曹亮記
按鐘在廣州光孝寺,款一,行書,一正書,筆意可觀。曝書亭集與景雲觀鐘並稱,所謂法性寺鐘銘者,即此是也。舊志云:法性寺宋太祖改各乾明禪院。據此鐘刻於真宗咸平,猶以法性稱,則舊志云云,傳聞之誤耳。當以鐘刻為正。
《粵東金石略》
光孝寺鐵塔識
廣州光孝寺有二鐵塔,其在東院者,以黃金塗之,南漢主劉錄所造。塔下一層識云:大漢皇帝以大寶十奉丁歲,敕有同用烏金鑄造千佛寶塔一座,七層,並相蓮花座,高二丈二尺,保龍有慶,祈鳳曆無疆。萬方咸於清平,八表永承於交泰。□濬善□三有,福被四息,以四乾德節設齋慶讚。謹記。其南面之左云:內殿大僧錄、教中大法師、金紫光祿、撿拔工部尚書曉真大師沙門臣右云教中大法師、內供奉講經首座金紫夫、撿校工部尚書寶法大師沙門臣其餘數面款文皆不可拓。據志北面之左云:毅中大法師、內供奉、金紫光祿大夫、撿校工部尚書紹喜大法師沙門監造。右云:教中大法師、金紫光祿大夫、撿校工部尚書了聞沙門監造。東面之左云:都監住持秀華宮使、上將軍、上柱國□伯、食邑十萬戶□□監造
。寺西院又有千佛鐵塔,其識云:玉清宮使、德陵使、龍德宮使、開府儀同三司、行內侍監、上柱國龔澄樞,同女弟子鄧氏三十二娘,以大寶六年歲次癸亥五月壬子翔十七戊辰鑄造,永充供養
。兩塔高大略相等,東塔較高。朱竹垞謂見二塔並立一屋中,修短不齊,一作祀,一題名,始悟曩時拓本合二為一,記之不詳,疑未得其實也。又謂其列名皆官者,今觀其列名皆沙門監造,而宦者惟龔澄樞一人。且其塔乃澄樞自造,又在鋹所造之前,亦不得合為一也。
又按竹垞書鐵塔銘後,記劉龑塚碑事,與王文誥皇華紀聞所載,頗有錯互。余甲申秋將出都時,錢享楣學士。首以此託為考訂。比抵粵,訪諸官吏與土人,問其所謂北亭者,在番禺城東二十里許,而劉龑之塚與碑,則竟無知者。蓋二先生亦皆非得自親睹,所以傳寫或有訛失。即如竹垞所記,係光天元年,而文誥則疑光天無五年,而所據載者乃作五年。又盧應下文簡所記是初字,廣東新語所記是敕字,俱無奉字,而竹垞所記則多一奉字,安知初字非即敕字之誤乎?竹垞稱陳元孝語予云,則是竹垞既得自口傳,而元孝復幽記憶,無怪乎王、朱兩先生之傳聞異詞矣
《金石文字跋尾》
廣州光孝寺鐵塔記跋嗚呼,僭竊之主,未有愚於劉鋹者也。
謂群臣有家室,顧子孫惟宦者可信,不知其植黨納賄更甚焉。鐵塔建自大寶十年,凡七層,合相輪蓮花座,崇二丈有二尺。觀其列名,皆宦者也。當其時,鋹又範銅為己像,並肖諸子,列於天慶觀,而今已亡之。蓋金石刻之傳於世,金之用博,故其鑠也易。以予所見,自唐以來,惟景雲觀法性寺二鐘銘及是塔記而已。若晉祠鐵人,鑄自宋建中靖國年,則其文在胸突出,難以摹搨,蓋款識不同,變前人之舊矣。
續書光孝寺鐵塔銘後:歲在壬申,重遊嶺表。改歲正月,南海陳元孝飯予光孝寺,南漢之興王寺也。寺僧導主客詣劉鋹所鑄鐵塔所在,見二塔並立一屋中,修短不齊,一作記,一題名,始悟曩時拓本合二為一,記之不詳。元孝語予,南漢主劉龔,葬番禺縣治東二十里北亭。明崇禎丙子秋九月,穴中有雞鳴。土人發其墓,隧道崇五尺,深三尺,有金像十二,一冕而坐,一笄而坐,殆馬后也。夾侍十人,疑是諸子。又學士十八,以白金鎔鑄,其他珍異物甚夥。有碑一具,書翰林學士、知制誥、正議大夫、尚書右丞、上紫金袋臣盧應奉敕撰。文曰:維大有十五年,歲次壬寅,四月甲寅朔廿四日丁丑,高祖天皇大帝崩於正寢,越光天元年正月癸未朔十四日丙申,遷神於康陵,禮也。云云。
子方注五代史,衰年健忘,遂牽連書於前冊。亡友仁和吳志伊撰十國春秋,盧應更作膺,謂事龔為工部侍郎,大有中加太尉,中宗時拜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銜名不合,惜其已逝,未得此異聞也。
《廣州府志》
西鐵塔銘:
盧迦郍佛釋迦佛,玉清宮使、德口口口囗宮使、開府儀同三口囗內侍監口口國龔囗口同女弟子囗口口口口,以大謽六年口口口亥五月壬子朔,口口
口鑄造口囗囗入緣,弟子內給事都監韶州梁口鄂
盧舍郍佛彌口佛,玉清宮使、德陵使、口口
宮使、口府儀同、三口口內侍口口口國、口口口同,女弟子口口三十二口,以大寶口口歲次癸口五月壬子朔,口囗口口辰,鑄造口囗口口入緣,弟子內給事都監。韶州梁延鄂曰毗口口佛藥師佛,玉清宮使、德陵使、龍口宮使、開府儀同三司,口內侍監、上柱國龔口囗同女弟子。囗氏三十一口,以大寶六年歲次口亥,五月壬子朔,十七曰口辰,鑄造永口口口入緣弟子內給事都監囗州梁延鄂口口佛彌勒佛、玉清宮使、德陵使、龍德宮使、開府儀同三司、行丙侍監、上柱國龔澄樞同女弟子鄧氏三十二娘,以大寶六年歲次癸亥,五月壬子朔,十七曰戊辰鑄造,永充供養入緣弟子內口口口口口口延鄂
口弟子劉軍口。
歲在壬申,重遊嶺表。改歲正月,南海陳元孝飯千光孝寺,南海之興王寺也。寺僧導主客,謂劉鋹所鑄鐵塔所在。見一塔並立一屋中,修短不齊,一作記,一題名,始悟曩時拓本合二為一,記之不詳。元孝語予南漢主劉襲葬番禺縣治東二十里北亭,明崇禎丙子秋九月,穴中有雞鳴。土人發其墓,隧道崇五尺,深三尺,有金像十一,一冕而坐,一笄而坐,殆馬后也。夾侍十人,疑是諸子。又學士十八,以白金鎔鑄,其他珍異物甚夥。有碑一具,書翰林學士、知制誥、正議大夫、尚書右丞、上紫金袋臣盧應奉敕撰。文曰:維大有十五年,歲次壬寅,四月甲寅朔,念四曰丁丑,高祖天皇大帝崩於正寢,越光天元年五月癸未朔十四日丙申,遷神於康陵,禮也。云云。子方注五代史,衰年健忘,遂牽連書於前冊。亡友仁和吳志伊撰十國春秋,盧應更作膺,謂事鋹為工部侍郎,大有中加太尉,中宗時拜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銜名不合,惜其已逝,未得此異聞也。
右龔澄樞造鐵塔在廣州光孝寺,文凡七行,世所傳者,惟西一面文。乾隆甲午夏,益都李文藻素伯諦觀。東南北三面鐵繡,中隱現有字,募人錐出搨之,文皆與西面同,而每行字數有多寡,蓋非一箔也。素伯又為文記塔之形製云:塔自趺以上,高丈有九尺六寸。石趺四重,刻獅獸,鐵趺四重,一作瓦簷形,二作龍戲,五珠縮其地廉外為四人首戴,第三重,如贔屭狀。三重亦刻花紋。四重周作蓮花,四面各闊四尺六寸,為瓣九,中瓣刻文於上。自蓮花瓣以上,凡七層,以次而狹,皆鑄佛像。最上闊不過二尺,又為蓮花頂,每層大佛一,眾小佛環之。每面七層,計二百五十佛,四之則千佛矣。下二層,佛旁有字,梯而視之,弟一層,東曰釋迦佛,西曰彌勒佛,南曰彌陀佛,北曰藥師佛。藥師佛者,釋家謂之功德佛,其造塔者自況乎。第二層,東盧遮那佛,南盧舍那佛,西牟尼佛,北毗舍浮佛。它佛名皆刻佛左,而此獨刻佛右。塔頂似有字,勢甚危,不可梯也。
塔在廣州光孝寺之西院。唐六典:內侍省:內侍四人,從四品上。新唐書百官志:內侍省:監二人,從三品。內侍四人,從四品。註云:龍朔二年,改監為省。天賮十三年,置內侍監,則唐自天寶後稱內侍監。五代會要:後唐同光元年,以左監門衛將軍判內侍省李紹宏兼內局,則後唐已復修省。要之,南漢承唐、梁之制,內侍省有監內侍,而未嘗稱其官為內侍監,當以此塔題銜為據。宋史通鑑及十國春秋稱澄樞為內侍省,似並誤。又舊唐書職官志:武德令:職事解散欠一階不至為兼職事卑者不解散官。貞觀令:以職事高者為守,職事卑者為行,仍各帶散。位,其欠一階,依舊為兼,與當階者皆解散官。則澄樞初以知承宣院兼內侍監遁州廠,見卷力
。後又以開封府儀同三司行內侍監,傳乃誤監為省,又漏其後一官,並略其勳上柱國耳。塔款又載入緣弟子梁延鄂,史傳無考。其題銜稱內給事都監。按六典百官志,內給事從五品,無都監之名。十國春秋百官表亦不載,當據此以補其缺。塔頂為蓮花形,無字。李文藻之言,臆說也。
東鐵塔記:大漢皇帝以大寶十年丁口歲,敕有司用烏金鑄造千佛寶塔壹所,七層,並相口蓮花座,高二丈二尺。保龍口有慶,祈鳳曆無疆。萬方咸使於清平,八表永承於交泰,然後善資三有,福被四恩。以四月乾德節設齋慶讚。謹記。囗口口口口囗口口口軍容口口口口口陽宮使秀囗口口囗華宮使口囗口囗口囗使言瘴囗口口番點檢口口口上將軍行丙口口囗囗一開國伯,食邑七百戶口口口口口教中大法師內囗口監口口口口口口口大夫、檢校工部尚書囗法師沙口臣口口教中大法口口口囗口囗囗囗口口口口大夫、檢校口部尚書口口口囗沙門臣口口教中大法師內供奉講經首座金紫口口口夫、檢校工部尚書寶法大師沙門臣口口內殿大僧錄教中大法師金紫光祿口口、檢校工部尚書曉真大師沙門臣道
右造千佛寶塔記,在光孝寺之東院,寺僧以灰填其文,而塗金於外,謂之金塔記。在塔之西面,凡八行。其北面東隅題名二行,西隅題名三行,東面南隅題名二行,西隅題名。三行,東面南隅題名二行。西面兩隅及東西之北隅,皆無刻交。予所藏者李素伯手搨之本,視他家特為完善。寺之西有龔澄樞所造鐵塔,先於此塔四年,亦非奉敕所造。朱錫鬯謂劉鋹所鑄二塔並立一屋中,一作記,一題名者,誤也。此塔題名六人,惟所謂宮使者,似是內侍之職,餘皆沙門爾。朱以為皆宦者,亦誤。
鐵塔建自大寶十年,凡七層,合相輪蓮花座,崇二丈有二尺。觀其列名,皆宦者也。當其時,銀又範銅為已像,並肖諸子列於天慶觀,而今已亡之。蓋金石刻之傳於世,金之用博,故其鑠也易。以予所見,自唐以來,惟景雲觀、法性寺二鐘銘及是塔記而已。
廣州光孝寺有二鐵塔,其在東院者,以黃金塗之,南漢主劉鋹所造。寺西院又有千佛鐵塔,兩塔高大略相等,東塔較高。朱竹埋謂見二塔並立一屋中,修短不齊,一作記,一題名,始悟曩時拓本合二為一,記之不詳,疑未得其實也。又謂其列名皆宦者,今觀其列名,皆沙門監造,而宦者惟龔澄樞一人,且其塔乃澄樞自造,又在鋹所造之前,亦不得合為一也。
塔在廣州光孝寺之東院,蓋後主敕有司所造也。紀年丁下闕一字、卯字也。記後題名磨滅過半。然審視南面東隅所書官階,其成文可讀,有所謂秀華宮使者、將軍者、食邑七百戶者,其殘闕之字,有所謂陽宮使者、使宮闈者、番檢點者。考宋史及十國春秋李托傳:中宗襲位,選內侍省充宮闈諸衛押番,兼秀華宮使。後主立,改玩華宮使、內侍監。列聖、景陽二宮使。又乳源大寶七年碑,結銜亦稱列聖宮使、甘泉宮使、秀華宮使、玩華宮使、開府儀同三司、行內侍監、上柱國李托,並與此塔所書官名略同。然則監造者即托也。陽宮上缺景字,宮闈下番點檢上缺諸衛押三字,均可據十國春秋後主紀及托傳以補之。至托傳不載其封爵食邑,則又據塔款以補其缺矣。
右塔銘後題銜,通志與金石萃編互異,今據拓本著錄。舊志丁下是卯字,相下是輪字,龍下是躬字,今已缺使。舊志作底,則誤也。題名多剝蝕,南面東隅所書官階,有軍容字,陽宮使、秀字,華宮使使字,使宮闈字,番檢點字,上將軍行內字,開國伯、食邑七百戶字。考宋史李托傳:中宗襲位,選內侍省充宮闈諸衛押番,兼秀華宮便。後主立,改玩華宮使、丙侍監、列聖、景陽二宮使。云𨳌山碑李托書銜稱列聖宮使、甘泉宮使、秀華宮使、玩華宮使、開府儀同三司、行內侍監、上柱國,並與此結銜相合。通志謂監造者即托,是也。陽宮上缺景字,秀下缺華宮使、玩四字,宮闈下番點檢上缺諸衛押三字,行內下缺侍監一字,均可據宋史托傳以補之。其封爵食邑,則托傳所未及也。沙門題銜者四人,臣字下名皆剝落,惟北面西喁臣下有道字可辨。舊志臣下皆作監造二字,非也。
《池北偶談》
光孝寺鐵塔文
廣州府光孝寺有鐵塔一,乃劉鋹所造。上有文曰:大漢皇帝以大寶十年丁卯歲,敕有司烏金鑄造千佛寶塔一所,七層,並相輪蓮花座,高二丈二尺。保龍闕有慶,祈鳳曆無疆。萬方咸底於清平,八表永承於交泰。善資三有,福被四恩。以四月乾德節設齋慶讚,謹記。後列中官姓名,予廣州遊覽小志別詳之。
《廣東新語》
六祖髮塔
六祖髮塔,在廣州光孝寺佛殿後。六祖初剃度時,其徒為藏髮於此,蓋髮塚也。佛以膚髮為垢濁,委而去之,顧乃作塔以藏之,使人見而瞻禮,是猶有我相在也,失其旨矣。
老照片
1900年
常盤大定、關野貞《中國文化史蹟》第三輯收錄的光孝寺大雄殿舊照,圖註註明為明治三十三年照相。

1910年
《中國文化史蹟》第三輯所收六祖髮塔舊照之一,圖註註明為明治四十三年照相。

1928年
《中國文化史蹟》第三輯所收光孝寺舊照;其中中門舊照可見「廣東法官學校」門額。





相關資料
- 羅香林《廣州光孝寺唐代悲心陀羅尼經幢考》,《廣東文物特輯》1949 年第 1 卷。臺大佛學數位圖書館
- 古正美《廣州光孝寺二鐵塔的建造性質》,《田野與文獻:華南研究資料中心通訊》2009 年第 57 期。條目,PDF
- 陳鴻鈞《廣州光孝寺南漢東西二鐵塔銘考釋》,《嶺南文史》2012 年第 2 期。PDF
- 程建軍《廣州光孝寺大雄寶殿大木結構研究》,《華南理工大學學報(自然科學版)》1997 年。Architectura Sinica 條目
- 顧光修、何淙纂《光孝寺志》,乾隆間成書,民國二十四年廣東編印局重刊本。DILA 佛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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