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ITAGE RECORD

白馬寺

白馬寺位於河南洛陽,後世文獻稱其為東漢明帝所建、中國第一座佛教寺院,寺名源於摩騰、竺法蘭以白馬馱經入洛。靖康兵火後,金代重建東白馬寺塔院,元代重修白馬寺本寺;明洪武、嘉靖及清康熙年間又屢經修葺。

年代
東漢
地區
河南
LOCATION
河南省洛陽市
READING
87 分鐘閱讀
白馬寺 - baimasi old 01
baimasi old 01 IMAGE ARCHIVE · 01

簡介

白馬寺之名,來自後世文獻反覆講述的「白馬馱經」故事。《洛陽伽藍記》記載,漢明帝夢見發光的金神,得知西域有佛,遣使求取經像;經像由白馬馱至洛陽,因而建寺並以「白馬」為名。唐代《古今譯經圖紀》又寫到,蔡愔等十八人迎迦葉摩騰、竺法蘭入洛,摩騰在寺中譯《四十二章經》。《洛陽伽藍記》稱白馬寺為「佛入中國之始」,宋代重修碑稱「中國招提之始」。

北宋太祖時,970 年前後,開國武將李繼勳以私財在原寺以東另建東白馬寺和九層木塔。李繼勳死後追封隴西郡王,諡莊武,金碑因此稱他為「莊武李王」;其三子又捐出近百間房屋,在父母忌日齋僧追薦。約一百五十年後,靖康元年(1126)歲末,東白馬寺和木塔毀於「劫火」;元代碑文也記白馬寺本寺毀於靖康兵火。

東白馬寺殘址荒廢五十年,成為「瓦子堆、茂草場」。彥公到洛陽後清理木塔舊基,募工製磚,建成高一百六十尺的十三層磚塔,並修築護塔牆、井、焚經臺、塔門和屋宇;大定十五年(1175),塔院工程告成。金代恢復的是寺東塔院;直到元代,白馬寺本寺才得以重建。至元七年(1270),藏傳佛教法王八思巴問及佛法初傳和最初寺院,行育以白馬寺作答並請求營建。此後丹巴負責督辦,借護國仁王寺田租支付土木費用;元世祖之子真金當時已是皇太子,也以帛幣資助工程。工程前後約二十四年,建成九楹大殿、五楹法堂、三門、樓閣、僧房、齋廚和庫房;大德四年(1300)告成後,朝廷又賜田一千六百頃作為恆產。

明代仍有多次增修。舊志記洪武二十三年(1390)曾修白馬寺;嘉靖三十四年至三十五年(1555—1556),黃錦捐俸,李奉義主持擴建。碑文所列項目包括前後大殿、左右配殿、天王殿、鐘鼓樓、禮賢堂和演法堂,以及清涼臺上的重簷殿、摩騰與法蘭二祖配殿;臺下另建兩所禪院,寺內共有靜舍一百二十間。殿中重塑諸佛、羅漢和護法像,寺外立「古剎白馬禪林」石坊。

清初戰亂後,碑文稱寺內「金粉零星,土木凋殘」。如琇與地方山主出售寺中數株古柏,再加上寺田收入、知縣高鎬捐俸和地方施助,數年間修復毗盧閣、大殿、山門和配殿。康熙五十二年(1713),《洛京白馬寺釋教源流碑記》立石;康熙五十五年(1716),《重修釋源大白馬寺殿宇碑記》記錄工程經過。1934 年滕固訪寺時,仍從嘉靖山門進入,依次經過天王殿、大殿、法堂和接引殿,最後登上清涼臺;寺東則另有金代重建的十三層磚塔。

歷史文獻

《洛陽伽藍記》

白馬寺,漢明帝所立也。佛入中國之始。寺在西陽門外三里御道南。帝夢金神,長丈六,項背日月光明。金神號曰佛,遣使向西域求之,乃得經像焉。時白馬負而來,因以為名。明帝崩,起祗洹於陵上。自此從後,百姓塚上或作浮圖焉。寺上經函,至今猶存。常燒香供養之,經函時放光明,耀於堂宇。是以道俗禮敬之,如仰真容。浮屠前柰林蒲萄異於餘處,枝葉繁衍,子實甚大。柰林實重七斤,蒲萄實偉於棗,味並殊美,冠於中京。帝至熟時,常詣取之。或復賜宮人,宮人得之,轉餉親戚,以為奇味。得者不敢輒食,乃歷數家。京師語曰:「白馬甜榴,一實直牛。」有沙門寶公者,不知何處人也。形貌醜陋,心機通達,過去未來,預睹三世。發言似讖,不可解,事過之後,始驗其實。胡太后聞之,問以世事。寶公曰:「把粟與雞呼朱朱。」時人莫之能解。建義元年,後為爾朱榮所害,始驗其言。時亦有洛陽人趙法和請占早晚當有爵否。寶公曰:「大竹箭,不須羽;東廂屋,急手作。」時不曉其意,經十餘日,法和父喪。大竹者,杖;東廂屋者,倚廬。造《十二辰歌》,終其言也。

《洛陽伽藍記》卷四,北魏楊衒之撰

《古今譯經圖紀》

後漢劉氏都洛陽。

惟孝明皇帝以永平三年歲次庚申,帝夢金人,項有日月光飛來殿庭,上問群臣,太史傅毅對曰:「臣聞西域有神號之為佛。陛下所夢固其是乎。」至七年歲次甲子,帝敕郎中蔡愔、中郎將秦景博士王遵等一十八人,西尋佛法。愔等至印度國,請迦葉摩騰、竺法蘭共還,用白馬馱經並將畫釋迦佛像,以永平十年歲次丁卯,至於洛陽。帝悅造白馬寺。

至十四年歲次辛未正月一日,五嶽道士楮善信等負情不悅。因朝正之,次表請較試,敕遣尚書令宋庠引入長樂宮。帝曰:此月十五日,大集白馬寺南門。爾日信等以靈寶諸經置道東壇上,帝以經像舍利置道西七寶行殿上,信等繞壇涕泣,稽請天尊,詞情懇切。又以栴檀柴等燒經,冀經無損以為神異。然所燒經並從灰燼,先時升天入火,履水隱形,皆不復能,善禁咒者呼策不應。

時,太傅張衍語信曰:「所試無驗即是虛妄,宜就西域真法。」時,南嶽道士費叔才等慚忸,自感而死。時,佛舍利光明五色,直上空中,旋環如蓋,遍覆大眾,映蔽日輪。摩騰法師先是阿羅漢,即以神足遊空飛行坐臥神化自在。時,天雨寶花及奏作眾樂。感動人情,大眾歡悅。摩騰復坐,法蘭說法。時,眾咸喜得未曾有。

時,後宮陰夫人王婕妤等,一百九十人出家,司空陽城侯劉善峻鎮遠將軍姜苟兒等二百六十八人出家,四嶽道士呂慧通等六百二十人出家,京都男女張子尚、阿潘等三百九十一人出家,帝親與群官為出家者剃髮,給施供養經三十日造寺十所。城外七寺城內三寺,七寺安僧三寺安尼,具如漢明帝法本內傳說。

沙門迦葉摩騰中印度人,婆羅門種。幼而敏悟兼有風姿,博學多聞特明經、律,思力精博,探賾鉤深,敷文析理,每有新義出於神表嘗遊西印度有一小國,請騰講金光明經,俄而鄰國興師而來,既將踐境,輒有事礙,兵不能進。彼國兵眾疑有異術。密遣使覘,但見君臣安然共聽,其所講大乘經,明地神王護國之法。於是彼國既睹斯神驗,請和求法。時,蔡愔等殷請於騰,騰遂與愔等俱來見。帝於洛陽,以永平十年歲次丁卯,於白馬寺譯四十二章經此經本是外國經抄。騰以大化初傳,人未深信,蘊其妙解,不即多翻,且撮經要,以導時俗,騰後終於洛陽。

沙門竺法蘭中印度人,少而機悟,淹雅博愛,多通禪思,毗尼莫不窮妙,誦經百餘萬言,學徒千餘,居不求安,常懷弘利,戒軌嚴峻,眾莫能窺。遇愔求請,便有輕舁之志,而國主不聽,密與騰同來,間行後至,以漢明帝時,初共騰譯四十二章經,騰卒。蘭以永平十一年歲次戊辰至十三年庚午自譯佛本行經十地斷結經法海藏經佛本生經二百六十戒合異總五部一十六卷初武帝穿昆明池得灰墨,問東方朔,朔云:「可問西域胡人。」法蘭既至,時以追問。蘭曰:「此是劫燒之灰。」又將優填王旃檀像樣至洛。帝即敕令圖寫供養。

《古今譯經圖紀》卷一,唐釋靖邁撰

《摩騰入漢靈異記》

摩騰人漢靈異記摩騰入漢靈異記已已之歲,四月八日,孝明皇帝駕幸鴻廬卿寺,謁二三藏,問對數次,彌加禮重。得迦葉摩騰口:陛下日:寺之東鄰,是何館室?皇帝曰:彼中疇昔無故,忽然勇起,可及丈餘,人或之平,尋復隆阜,其上往往時發光明,民所異之。乃聞上國政,因該祀典,遂名洛陽土地之神。

其所阜者,土俗謂之聖塚。今在庭中,凡所祝告,皆隨懇願。自口而下,蟬聯命享,情未知由三藏昏。噫!余嘗於中印度躬覽合藏,其中所云:如來滅度百年之後,有阿恕伽王,起八方四千七寶塔,安佛舍利。那閻羅漢運以神通,將右手掩曰,放八萬四於光,攝眾寶塔口彼光內,旁視四維,上極空界,八萬四於同時而葬。文曰:東土支𨛥有一十九處,云目有口,口時而出。余今至此,屢日神光,無異中印口光明口。今陛下所言聖塚者,乃十九數中之一,必不虛焉。是時,二三藏遂命皇帝囗百寮同詣彼廟,列聖塚之前。三藏敷座,興而歸禮。皇帝與宰臣亦禮。當禮次,聖塚上現一圓相影。二三藏禮皇帝三身,如鑑照容,分明內現。其餘臣寮,但睹其光,不現其身,口相謂曰:我輩寡福,不現其身。

由是口口口各見口身獨在光內,皆日其口偏照於我。已而二三藏以梵語口口而眾咸稱,未之如也。時皇帝聖情悅懌,口囗素口感恨流涕,語二二藏曰:朕若不偶二師,口能覺佛遺祐矣。自是方深信釋迦牟尼真身舍利之塔也。皇帝遂敕所師,令稟三藏制度,崇是浮啚。自是年二月一日起口,至庚午歲十二月八日,合功告畢。凡口口高五百尺,岌若嶽時。塔口齊雲,寺通白馬。至後周二年四月八日,塔上現五色神光,天香氛氳,岡知何至,而自光中口一金掌,持起寶塔,可高尺餘,色如琉璃,內外明澈。自午及申,口口方隱。時皇帝洎宰臣並士庶,咸瞻勝相,欽玩無數。人之右繞,光亦右繞,人之左旋,光亦左於,皆悉歎仰,不知所以然而然也。當是囗口口千眾中,有梵僧九口儈伽摩羅等,咸謂正是阿怨伽王口口所造之塔口樣也。

竺乾亦有三處,我曾數禮奉,因是靈感,彌益信心,口流終古。

長興二年二月八日記。

巨宋天禧五年正月七曰重建西蜀武都山儈景遵書。

西京口囗口白馬寺主淨口大師賜紫文翊。景遵無書名,而字體絕類聖教序。北宋人書,猶有晉唐風格,良可愛也。按河南通志:白馬寺在河南府城東。漢明帝時,摩騰、竺法蘭始自西域以白馬馱經來,初止鴻臚寺,遂取寺為名,置白馬寺。通志但詳興建之始,而於入漢靈異,無一語及之,殆亦以此裨所載語近誇誕,不足錄也。摩騰事詳高僧傳,巳見前卷。裨云:已巳之歲四月八曰,孝明皇帝駕幸鴻臚卿寺。此指漢明帝也。已巳為永平十二年,明帝以永平七年正月十五日,夢金人,遂遣王遵等西訪佛法,至月氏,遇摩騰、竺法蘭,將四十二章經,載以白馬,同回洛陽。時十年丁卯十二月三十日也。此則紀十二年帝幸鴻臚寺禮聖塚,因建浮圖事。然前巳云已。巳歲四月八曰後云自是年二月一日起,至庚午年十二月八日功畢,先四月而後二月,其語不可解也。

又云:後周二年四月八日,塔現五色神光,末云長興二年二月八日。記所稱後周,不知何時?若云五代之後周,則不應在長興之前。若云字文周,則無年號可紀,不知為何帝之二年。文之謬悠如此。至其以鴻廬為鴻臚,以所師為所司,又不足論巳。

《金石萃編》卷一百三十一《摩騰入漢靈異記》

《賜白馬寺及興教塔額牒》

賜白馬寺及興教塔額牒𣟒垢淨光大飽羅尼經:中書門下牒:河南府、河南府丨白馬寺自有唐時額號,年代深遠,碑記全無,伏乞爯降牌額,只以仍舊白馬寺為名。準敕牒,奉敕,依口只以白馬寺為額,仍令本府製造牌額懸掛。牒至準宋天禧五年正月十五日劫故。口端拱二年五月四日,戶部侍郎、參知政事王,戶部侍郎、參知政事辛,中書侍郎兼戶部尚書、平章事呂,河南府怙白馬寺右準劫命如前,已帖客司軍將,仰詳劫命指揮,追勒木作匠人,於系場務取射材桓,製造白馬寺牌額及敕口凵囗街僧司仰指揮囗請領赴寺,於舍利塔院門上懸掛。事須頭連口凵帖本寺,亦仰詳敕命指揮施行,無至有違。端拱二年五月十九日,帖權知司錄參軍事、權推官路國子博士、通判府事祖給事中、知留府事口中書門下牒:河南府西京左街白馬東寺塔牒,奉。

敕命指揮施行訖申者。

右具如前事須連錄敕黃,帖本寺,切詳敕命指揮,仰知委訖,申待府,無至有違。景德四年月𣵓囗口左街講論首座、知教門事口凵左街僧錄司帖白馬寺舍利塔缺。

奉府帖,準敕命如前。已帖客司軍將囗敕命指揮,追勒木作匠人缺取射材植,置造。白馬寺牌缺劫口口。本街僧司仰指揮本寺缺口請領赴寺,於舍利塔院門上缺。

右奉府帖,準敕命指揮如前事,須帖本寺主僧賜紫行顯口三口前項事由及襄命指揮,赴囗口口口寺牌額於塔院門上懸掛,無至有違。端拱二年五月廿三日帖首座知教門事圓明大師泐天禧五年正月十五日,寺主口慧大僧處囗書。口元口雋。

右下遇我碑刻敕牒與河南府僧錄司帖,而額題無垢淨光大陁羅尼經九字,殊不可解。疑碑磨舊刻為之,而額未改也。端拱二年平章事呂者,呂蒙正也。參知政事王者,王沔也。辛者,辛仲甫也。景德四年平章事王者,王旦也。參知政事趙者,趙安仁也。馮者,馮拯也。系官與表傳皆同,惟趙安仁左諫議大夫,表傳皆作右,當據碑以正之。

《八瓊室金石補正續編》卷二十八《賜白馬寺及興教塔額牒》

《皇大宋重修西京白馬寺記》

西京自馬寺記皇大宋重修西京白馬寺記:翰林學士承旨、朝請大夫、中書舍人、上柱國、賜紫金簡奉、翰林院待詔、朝奉郎、秘書丞同正兼御書院口候賜口口口口口文口口東周舊壤,西洛名都,景氣𬈖無龜負書之川,平隰馱經之地。考其由,為中國招提之始,語之朝而久鬱𮂒苻靈有寧,法天崇道,皇拱北辰,委攝提而重街,納生民於壽己。無為之化,授記之言,鴻名崇十號,皇居峻三休之妙,坐致之安於冰天法浪海揚帆,頒貝葉之書,西洎流沙。行之能事著矣,陰騰之元功大矣。居一日,謂近臣曰:朕嘗造化,窮研載藉,祀彼河海,猶分其先後,本其根源。

觀夫像教斯來,真誠下濟,竺法蘭二法師者,揚之末緒,越棯嶺之修程。百千其性宗四十二留令之家倚相傳自侯生之而巳哉。瞻彼直於雩壇,兔黔首未興雲漢之謠。軫彼命中使以竭仁𮁜而云應,如但聞元之傾,乃命鼎新。偉搆山下,瑰村於卷谷,離婁騁督繩之妙。泉之司,闢蓮宮而涸開。列紺十種之尊相,安二大師之法筵。靈骨宛如,可驗來儀於竺國;金姿穆若,猶疑夢現於漢庭。天風高而而以繚垣柱之,以法鼓之風光,無銖曰之。或黃髡鮐背之老,或元須稚齒之童,相與而謂曰:吾皇帝之稽古務本也,為蒼生而祈福,致金仙而降雲。

權輿聖教之津,始福田之所,巳圮而更興,未睹時巡,彌堅望幸。佇聽建圭立極,逾姬公洛食之符;撿玉升中,越孝武山呼聞詔,𥃰命紀將火口口口口口祀四月八日記。翟文臣口張口口朝。碑甚磨滅,斷為二截。有云:缺馱經之地,口其由口中國招提之始。按洛陽俷藍記云:白馬寺,漢明帝所立也,佛入中國之始。寺在西陽門外三里御道南。帝夢金人長六項,皆曰月光明,胡神號曰佛,遣使向西域求之,乃得經像焉。時白馬負經而來,因以為名,故碑亦云也。稗年月殘缺,惟存祀四月八日及前有翰林學士承音、朝請大夫、中書舍人、上柱國、賜紫金中缺簡奉敕下缺云云,知為蘇易簡也。中州金石考云:只存上截。今予所得有下截云:易簡入為右拾遺、知制話,除翰林學士,淳化中充承盲,見東都事略本傳。

則此碑為淳化時立。

按此碑文幾八百字,而泐其半。賴河南通志河南府白馬寺條下全載此文,今取以互校,旁註補足。碑溉其歲月,志亦不載。據文考之,文云法天崇道皇帝。宋史太宗紀:端拱二年十二月辛酉,群臣上尊號曰法天崇道文武皇帝,詔去文武二字。然上尊號雖在是年,而受尊號改元在淳化元年正月戊寅朔,是年庚寅歲。碑下云:步攝提而重張歲紀,攝提者,寅也,謂月目重合於歲紀也。又云:時屬單閼直歲,勾芒馭辰,龍星雖耀於雩壇,兔魄罕離於畢宿。單閼,卯也。淳化二生辛卯歲,是年三月蝗旱禱雨。史雖不載禱於嶽瀆。據碑云:命中使以馳驛,竭仁祠而致誠,是遣宮禱於嵩嶽也。秦敕撰文,建立此碑,以紀歲月。然則此碑可信為淳化二年立也。

碑紀白馬寺興建之始,因及摩騰、竺法蘭。按高僧傳:攝摩騰本中天竺人,漢永平中,明皇帝遣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使往天竺,等訪佛法。愔等於彼遇見摩騰,乃要還漢地,至乎雒邑,明帝於城西門外立精舍以處之。漢地有沙門之始也。騰譯四十二章一卷,敕緘在蘭臺石室,騰所住處,今雒陽城西雍門外白馬寺是也。竺法蘭亦中天竺人,蔡愔既至彼國,蘭與摩騰相隨而來,既達𨿅陽,與騰同止。愔於西域獲經,即為翻譯,所謂十地斷結、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四十二章等五部。移都寇亂,四部失本不傳。江左唯四十二章經今見在。漢地見存諸經,唯此為始也。

《金石萃編》卷一百二十六《皇大宋重修西京白馬寺記》,宋蘇易簡撰

《大金國重修河南府左街東白馬寺釋迦舍利塔記》

大金國重修河南府左街東白馬寺釋迦舍利塔記,河南府學正李中孚撰,男鄉貢進士燮書。

浮圖氏之教,大矣哉,本西方聖人之設教也。迨乎東漢明帝時,則有若三藏曰摩騰、竺法蘭,以白馬馱經四十二章,始流傳教法,至於中州。是時乃卜府皇城之東二十餘里,建精舍,度僧徒,創曰白馬寺。中州之人奉釋氏者此。自始厥後,敬供香火,相傳魏、晉、隋、唐而下,迄千有餘歲不絕。洎五代之後,粵有莊武李王施己淨財,於寺東又建精藍一區,亦號曰東白馬寺。並造木浮圖九層,高五百餘尺。塔之東南隅有舊碑云:功既落成,太祖睹王之樂善,賜以相輪。王之三子。又施宅房、龜頭等僅百間。每遇先大王夫人遠忌等曰,逐季齋僧一千五百人,以崇追薦,又一百五十餘年。至丙午歲之末遭劫火一炬,寺與浮圖俱廢,惟留餘址,鞠為瓦子堆、茂草場者,今五十載矣。

往來者視之,孰不咨嗟歎息焉。噫!天壤之間,古今而來,事之廢興,何代無之?莫不系時與數而使之然爾,又奚足怪。物極必反。無何,果彥大士自濁河之北底此,睹是名剎,荒榛丘墟,彷徨不忍去。一夕遽發踊躍特達心,乃鳩工食,造甓,緣行如流,四方雲會,不勞餘刃,而所費辦集。因塔之舊基,剪除荒埋,重建磚浮圖一十三層,高一百六十尺,徘徊界宇洞並龜頭一十五所,護塔牆垣三重,甘露井。又立古碑五通,左右焚經臺兩所,權子並塔門九座,下創修屋宇二十八間,門窗大小三十七座,其餘不可具紀。不逾季而悉就所願。恭以臨濟之宗,無畏之壇,謹持六齋,幸遇明天子在上,太守百里,賢士大夫在位,抑又天時物數,若合符節焉。可見非我棲巖彥,乘時一舉手,孰能起廢嗣興,致巍巍之功德,能如是乎?

於告成之明日,丐李中孚以記其事。中孚於莊武王系六代孫,粗知其要,義不當辭,是可書也。時大定十五季五月初八日,於是乎書。

文林郎、行河南府洛陽縣主薄馮煥、武義將軍、行河南府洛陽縣尉、驍騎尉孫□、宣威將軍、行河南府洛陽縣令、上騎都尉、廣陵郡開國子,食邑五伯戶高師旦,定遠大將軍、河南府判官、輕車都尉、漆水郡開國侯,食邑□七伯戶耶律重哥,金吾衛上將軍、河南尹、上護軍、彭城郡開國侯,食邑壹阡戶,食實封壹伯戶唐括烏也建。修塔會首忠顯□□忠顯□□忠翊海嶽立石。本寺主□化緣、僧文□,本寺尊宿僧沙門尼。泐三行,字甚小,在記末行及題銜三行之下,半就磨滅。

《八瓊室金石補正續編》卷四十三所錄《大金國重修河南府左街東白馬寺釋迦舍利塔記》,金李中孚撰,大定十五年(1175)

《大元重修釋源大白馬寺賜田功德之碑》

附郭縣。白馬寺洛陽城西雍門外白馬寺,即漢之鴻臚寺也。永平十四年,摩騰、三藏法師以白馬馱經至此,因建寺以白馬名焉。鴻臚寺,漢為掌四譯客官署,三藏以西域僧,故得館於此。自古惟官府有寺,佛廟得名,蓋踵鴻臚之名,始於白馬也。寺有斗聖堂一所,世傳三藏與褚善信讎校經義之所。又有三藏贊碑一通,撰文書篆,皆宋真宗御製也。又有翰林學士蘇易簡所撰碑一通,備載寺之興廢始末甚詳。至欽宗靖康時,毀於金人兵火。逮國朝至元七年,世祖皇帝從帝師帕克巴之請,大為興建。門廡堂殿,樓閣臺觀,鬱然天人之居矣。庭中一巨碑,龜趺螭首,高四丈餘。碑首刻曰:大元重修釋源大白馬。寺賜田功德之碑,榮祿大夫翰林承旨閻復奉敕誤碑曰:聖上大德改元之四年冬十月,釋源大白馬寺告成,詔以護國仁王寺水陸田在懷、孟六縣者千六百頃,充此恆產,永為皇家子孫祈福之地。

仍命翰林詞臣書其事於石。

臣復謹按清慧真覺大師文才所具事蹟,漢永平中,摩騰、竺法蘭以白馬馱經至於西雍,初假館於鴻臚,後即東都雍門外建白馬寺,為譯經之所。嗣後沙門踵至,若康僧會之於吳,佛圖澄之於晉,鳩摩羅什、求那跋摩之於宋,玄奘、無畏之於唐。千載而下,經論曰繁,教風日競,北至幽都,南逾瘴海,東極扶桑,西還月窟,蓮宮梵宇,彌亙大千,實權輿於此。緜歷劫火,寺之興廢,有可考者,宋翰林學士蘇易簡文石在焉。國初,有僧曰英山主,以醫術居洛,罄藥囊之貲,謀為起廢。或訝其規模太廣,工用莫繼,則曰:茲寺中華佛教根祗他曰:必有大事因緣,餘第為張本爾。至元七年,帝師大寶法王帕克巴集郡國教釋諸僧,登壇演法,從容詢於眾曰:佛法至中國始於何時,首居何剎?

扶宗弘教大師龍川講主行育,時在𥄳中,乃引永平之事以對,且以營建為請。會白馬寺僧行政,言與行育葉,帝師嘉納,聞於世祖聖德神功文武皇帝,特敕行育綜領修寺之役。經度之始,無所取財,遍訪檀施於諸方,瀳更歲籥,而未睹成效。帝師聞之,申命大師丹巴董其事。丹巴請假護國仁王寺田租以供土木之費,詔允其請。裕宗文惠明孝皇帝時在東宮。亦出帛幣為助,於是工役始大作。為殿九楹,法堂五楹,前三其門,傍翼以閣,雲房精舍、齋庖、庫廏,以次完具,位置尊嚴,繪塑精妙,蓋與都城萬安、興教、仁王三大剎比𪟝焉。始終閱二紀之久,緣甫集而行育卒,詔贈司空、鴻臚卿,諡護法大師。文才繼主席,酬酢𥄳務,率其屬敏於事者曰淨汴等,以畢寺之餘功。落成之際,仁王寺欲復所假田租,文才即遣僧奭言於丹巴曰:轉經頌禧寺,所以來𥄳僧也。

有寺無田,𥄳安仰?丹巴令宣政院官達什愛滿等奉請,遂有賜田之命,且敕有司世世勿奪云。寺二,一在宜陽縣治西九十里,又一在永寧縣東。

《河朔訪古記》卷下白馬寺條所錄《大元重修釋源大白馬寺賜田功德之碑》,元閻復奉敕撰

《重修古剎白馬禪寺記》

余世家洛陽龍虎灘,去西北僅五里有白馬寺。漢明帝永平八年,聞西域有佛,遣使之天竺,求其道,得其書,及摩騰、竺法蘭二沙門以歸。至十年,始立寺,初名招提,後王有欲毀寺者,夜見白馬繞塔悲鳴而止,因更名白馬云。唐、宋、元皆賜敕修,制碑可考,是以知其遠且盛也。余自髫年,竊嘗玩之。今也仰沐聖主洪恩,叨掌司禮兼總督東廠。家人來京者,皆言寺之毀壞,大非昔比。余歎曰:盛蹟之湮,適當是時,余生其時,豈可坐視?及謀諸掌家內官監太監田子用,用啟余曰:「福者,善之徵也,不作福,何以享福?古語云: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後世因,今生作者是。此舉不亦善乎?」余嘉其言,遂捐俸以眷屬省祭官李奉義董其事,守制商州判孫政贊其功。至於朝夕視事,終始效勤,則有族弟省祭官黃□。由是構良材於晉野,伐文石於嵩陰,治磚瓦於洛汭,招工師於諸邑,涓選休辰,建前後大殿各五楹,中肖諸佛及侍從阿難、迦葉、文殊、普賢、羅漢、護法之神;建左右配殿各三楹,中肖觀音、祖師、伽藍、土地眾神。飾像貌以金碧,繪棟宇以五采。其中路、臺、階,悉以磚石鋪砌,鑄供器四副於各神之前,每副五件,共計鐵三千六百斤。他如天王有殿,肅儀衛也;鐘鼓有樓,司昏曉也。東建禮賢堂五間,庖廂六間,憩宦遊也;西建演法堂五間,庖廂六間,闡釋道也。二堂之前,配殿上下,各分巷道,共建靜舍一百二十間,棲僧徒也;大門三空,磚石券之;門外東西,石獅翼之,則出入嚴而觀瞻亦壯矣。寺後有臺,形高二丈,廣闊三倍而有餘,此必古之閣基也。上建重簷殿五楹,中塑毗盧佛及貯諸品佛經;左右建配殿各三楹,分塑摩騰、竺法蘭二祖,蓋重釋道源本而俾人知其所自矣。臺下兩旁,更建禪院二所,每院房九間,用禮四方禪僧。寺之基地計六十二畝,圍牆計二百三十堵。其內外植樹千株者,將以庇蔭風土之勝爾。寺枕通衢,而遠方之人,莫不經之,建石坊一座,扁曰「古剎白馬禪林」,則寺之名亦昭揭矣。百務既完,然後遴其住持,分以執事,給度牒二十二張、法器、法衣各二十二件,俾諸僧有所依據,而寺之統體,亦庶乎其不廢矣。是事也,無分巨細,皆決於余心。區別成圖,付之奉義。功始於嘉靖三十四年乙卯之春,落成於嘉靖三十五年丙辰之冬。默思遙想,少足以盡崇古之意云爾。余弗敏,乃自為記,以取信於後世。因嗟夫人之生也,禮門也,義路也,忠孝其大節也。人能由是路、出入是門,而大節不失,然後可及其他。余少寓司禮,嘗從學於太學士託齋溫先生,朝夕訓誨,少知義理、忠孝之道,不敢不勉。是以周故舊之貧窮,修祖宗之墳墓。會合族人,養之以義田,析之以義居,業已為之矣。惟茲佛事之成,豈但崇古而已也,蓋以榮聖君之賜,以增光於吾鄉爾。乃若祝皇圖於萬載,保黎庶於重熙,又余之心也,又余之願也,豈徼福云乎哉。是為記。

大明嘉靖三十五年歲次丙辰十一月上旬吉日司禮監掌印太監兼總督東廠龍山黃錦撰文,孟津縣致仕參議楊儒書丹,石工韓奉鐫。

《洛陽市志》第十五卷《白馬寺志》第七章所錄《重修古剎白馬禪寺記》,明黃錦撰,嘉靖三十五年(1556)立

《白馬古蹟記》

河南郡城東二十五里為白馬寺地即漢東都魏金墉城也昔中天竺人摩騰竺法蘭解大小乘經共契遊化漢明帝夜夢金人飛空而至以問群臣傅毅奏曰臣聞西域有神其名曰佛陛下所夢將必是乎乃遣中郎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往天竺尋訪佛法遇摩騰竺法蘭要還漢地以白馬馱經來初正鴻臚寺詔立精舍以處之漢有沙門自二人始遂譯四十二章經緘在蘭臺石室所住處雒陽雍門外白馬寺是也愔於西域獲經即為翻譯有十地斷結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與四十二章為五部今唯四十二章見在二千餘言愔得釋迦倚像是優田王旃檀像師弟四作既至雒明帝即令畫工圖寫置清涼臺及顯節陵上余從雒尋白馬寺望毗盧殿高殆十丈住持僧員塋輩導余謁殿上獲讀藏經講僧明延明來真月明山四人與之談金剛維摩多心員覺楞伽楞嚴諸經頗了大義於是出所攜棲霞四十二章石刻留置寺中殿左祀摩騰右竺法蘭兩堂皆經帙盈几花水作供前為釋迦文殊普賢大殿漢魏西晉無一碑存者惟有宋天禧五年西蜀武都山僧景遵所書長興石記元至順癸酉白馬沙門福佑長明燈記殿階下四石柱皆經咒後有太子賓客隴西李公筆記廬山從發撰也重門內有佛頂尊勝陀羅尼經石幢與至元大鐘可觀山門左則僧文才洛京白馬祖庭記右則蘇易簡西京白馬寺記鐘鼓樓左右方丈與諸僧舍皆高爽雅淨寺左五十步為古剎今猶稱鴻臚館內有石佛漢像也砌下一石幢刻經咒乃唐儀鳳元年書姓名磨滅矣前築高臺為釋迦舍利塔塔左有宋端拱二年五月牒河南府白馬寺額仍舊景德四年三月牒塔名為興教又準刻連錄敕黃帖則天禧五年僧處才書也塔右有金太定十五年重修舍利塔記河南學正李中孚撰男鄉貢進士燮書稍西南有唐忠臣狄梁公墓碑宋大觀改元龍圖閣學士留守范致虛刻明山上人侍余遊持禪林寶訓為贈寺主僧周覺邀食香積廚甚恭年已八十日唯一面一菜禁足不出戶閡二十年云月下返宿員瑩山房翼日趨偃師時隆慶六年二月丙申也

《歐虞部集》卷九《白馬古蹟記》,明歐大任撰

《河南府志》

漢白馬寺在縣東二十里。漢明帝夢金人,遣專士王遵、蔡愔等十八人,同往西域求佛法,至月氐國,遇迦葉摩騰、竺法蘭,盡釋迦像,帶經四十二章,以榆𣗋盛白馬馱之,迎王洛陽。上大悅,於西門外立精舍以處之,故以白馬為寺名。佛法入中國自此始。漢明帝永平十五年建。宋淳化三年,元至順四年,明洪武二十三年俱重修。願會寺侍郎王翊舍地創建,別見紀異。

《河南府志》古寺·洛陽縣,清董正纂、孫居湜修

《洛京白馬寺釋教源流碑記》

原夫釋迦如來之應蹟也,自迦維降誕,雪嶺修因,果滿於阿僧祇劫,道成於菩提樹下。十號具足,三界稱尊,經談三百餘會,法說四十九年。至涅槃會上,偶爾拈花示眾,時百萬人天,悉皆罔顧,獨迦葉破顏微笑,世尊遂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無相實相,付囑而歸寂焉。是時也,大地震動,江河泛漲,有白虹十二,南北貫通,連宵不滅,即周穆王壬申五十二年也。王問太史扈多曰:「是何瑞也?」對曰:「此西方大聖人入滅所現之相也。」由是疑真指聖,列子述尼父之言;探花焚梅,西升載伯陽之偈。至漢明帝永平七年甲子,帝夢金人,身偉丈六,放大光明,自西飛至,旦問群臣。通人傅毅奏曰:「臣聞《周書異記》云,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此方地搖六震,光貫太微,照自西方。王即怪問群臣,太史蘇由奏曰:『西方生大聖人也。』王曰:『於此何如?』由曰:『無事千年之後,聲教傳流於此。』乃刻銘於南郊以記之。今陛下斯夢,得無是乎?」帝悅,詔遣郎中蔡愔、郎將秦景、博士王尊等一十八人,詣天竺國尋訪聖典。至大月氏國,遇摩騰、竺法蘭,得釋迦旃檀像及白氎影像、榆欓函經四十二章,以白馬負之,永平十年抵洛。初館於鴻臚寺,召騰、蘭二尊者入對,帝頗重之。繼而又問佛教源流,尊者導以釋種正義諸秘密門,且屢示神變,攝伏異道。其要以慈悲利物,戒定修身,帝由是益加欽崇,始於雍門外創白馬寺以居之。騰以大化初傳,人未深信,且撮經要,以導時俗,故譯《四十二章經》一卷;蘭繼譯《十地斷結》等五部,緘之蘭臺石室。帝即敕令圖寫佛像,置之清涼臺及顯節陵而供養之。明年歲旦,道士褚、費等上表滅佛,帝降敕,令道士與騰、蘭就元宵日,駢集白馬寺南門外,立壇火焚,試其真偽。爾時惟佛經不壞,且有神光五色見火中。至今焚經臺尚存。又因聖塚敕建齊雲寶塔,高五百餘尺。珠宮幽邃,遙瞻丈六之光;窣堵凌雲,依稀尺五之上。時中夏人民瞻仰歸信者以億萬計,猗與盛哉!而震旦梵剎之興,於茲為始。至魏文帝黃初三年壬寅,有沙門曇柯迦羅,中印土人,來至洛陽,大行佛法,於白馬寺譯《僧祇戒本》一卷,更集梵僧立羯摩受戒,東夏戒律,實稱鼻祖。其後教行吳越,道播寰中,歷魏唐五季,滄桑更變,廢興不一,難以俱陳。至宋淳化間大旱,帝命中使禱於二尊者,發壙請雨,儀貌如生,甘霖普降,靈應如響。即重新寺宇,敕學士蘇易簡撰文志之。迄明世宗時,寺院荒蕪,殿宇頹落,司禮監太監黃公,捐俸修理,而殿堂僧舍煥照一新矣。及國朝,衲剃染茲寺,參扣諸方,道業無成,濫膺僧數。不謂本邑宰官紳衿山主護法,建立叢林,敦請開堂。衲遂於康熙四十一年佛誕日,豎剎於此。每念哲人已往,祖院猶存,讀殘碑於草萊中,恐歲久廢弛,滯塞佛祖之來源。爰是缺者補之,傾者葺之,庶幾精藍福地,不致勝蹟之久湮,而紺殿瑤宮,或挽狂瀾於既倒。敢曰溯漢洄唐,於此為勝;西吼東震,賴以弗墜哉!敬勒貞珉,用志不朽,是為敘。

康熙五十二年四月八日,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五世弘法沙門釋源如琇撰並書,古亳王施仁鐫石。

《洛陽市志》第十五卷《白馬寺志》第七章所錄《洛京白馬寺釋教源流碑記》,清釋源如琇撰並書,康熙五十二年(1713)立

《重修釋源大白馬寺殿宇碑記》

佛生西域,漢以前未通中國。至梁武時達摩西來,為震旦第一祖,教化始大行於天下。然而溯柰園之朔,實起於漢明帝之永平七年。爾時帝夢金人,飛至殿庭,旦問群臣,有傅毅奏其由。帝遣博士王尊、蔡愔等,求佛法於西域,遇摩騰、竺法蘭二神僧,得佛經四十二章及白氎影像,以白馬馱至洛陽。帝於雍門外立白馬寺,寺實天下佛氏祖庭也。余為諸生時,性癖涉獵,覽史至此,嘗思一過洛陽,憑弔遺蹟,以道遠,弗能致也。康熙庚寅歲,余由京口量移河郡,營務之暇,訪南宮舊址,始得登清涼臺,一償夙願。又晤方丈潁公諱如琇者,翩翩儒家子,詩文字畫,凌轢一時,余益灑然,喜不勝。所惜者,洛陽遭闖逆蹂躪,紺宮紅樓,悉為灰燼。白馬雖巋然獨存,而金粉零星,土木凋殘,想明帝之初制,不無盛衰之感云。閱二歲,再驅車過之,登其臺,見毗盧一閣,丹流雲表,輝生霄漢,余灑然異之。更逾歲,復以事過其地,而大殿、山門、配殿等,俱燦然陸離,大改前觀,余益灑然異之。未幾,潁公來謁余,請余文志其事。余問潁公曰:「阿誰檀樾興功如之鉅與?」潁公曰:「此蒼髯公之力也。」余問其故,公曰:「寺有古柏數株,余謀諸山主黃璘、黃運隆、黃肇等,售金若干;兼以耕三餘一、耕九餘三之力,加之邑侯高公諱鎬,捐俸若干,數載經營,粗完斯功。」余聞之爽然自失,歎未曾有。若潁公者,可謂高僧矣!較之捧簿漁利,相去可道里計哉!於戲!余既喜登清涼臺,以酬素抱,又得潁公為塵外之交,余縱不能文,敢以不文辭耶?余以此尤有感焉。夫潁公一衲子也,僧名山臥三竿亦其分也,乃克苦行梵修不愧其職;而世之高牙大纛,屍位素餐者,聞潁公此舉,可以油然而興矣!況余待罪此土,賦性庸拙,日夜惴惴,惟以有負朝廷之簡任是懼。余是以不覺緣事生感,臨文興惕也,乃踊躍而為之記。

原任兵部車駕司郎中□肇新篆額,賜進士出身、河南府城守備加一級、廬陽江總兵總撰,大學生邑人孟習蘇書丹,康熙五十五年歲次丙申春月吉旦。兩序知事:監院如燦,副寺如學,維那性慧,知事生智,典座性寶,悅眾道榮,副悅道純、了無、了然,座主了凡,照客道弘,行者道□,西堂心祿,書記了機,知客性誠,直歲性寬,知眾性方,知殿了賢,侍者了見,堂主了全,貼案了塵,香燈道仙,佛事了相同立石。

《洛陽市志》第十五卷《白馬寺志》第七章所錄《重修釋源大白馬寺殿宇碑記》,清江總撰,康熙五十五年(1716)立

《釋源大白馬寺舍利塔靈異記》

己巳之歲二月八日,孝明皇帝駕幸鴻臚卿寺,謁二三藏,問對數次,彌加禮重。時迦葉摩騰啟陛下曰:「寺之東鄰是何館室?」皇帝曰:「彼中疇,昔無故忽然湧起,可及丈餘,人或之平,尋復隆阜。其上往往時發光明。民所異之,乃聞上國政,因該祀典,遂名『洛陽土地之神』。其所阜者,土俗謂之聖塚,凡所祝告,皆隨懇願。自周而下,蟬聯祭享,情未知由。」三藏曰:「噫,余嘗於中印度躬覽全藏,其中有云,如來滅度百年之後,有阿恕伽王造八萬四千七寶塔,安佛舍利,耶舍羅漢,運以神通,將右手掩日,放八萬四千光,攝眾寶塔,住彼光內,旁視四維,上極空界,八萬四千,同時而葬。」又曰:「東土支那,有一十九處。世主有緣,為時而出。余今至此,屢日神光,無異中印度。今陛下所言聖塚者,乃十九數中之一,必不虛焉。」是時,二三藏遂請皇帝並百寮同詣聖塚前。三藏敷座具而諦禮,皇帝與宰臣亦禮。當禮次,聖塚上現一圓相影,二三藏兼皇帝三身如鑑照容,分明內現。其餘臣寮,但睹其光,不現其身。眾相謂曰:「我輩寡福,不現其身。」由是念言,各見自身,獨在光內。皆曰:「其光偏照於我。」已而二三藏以梵語讚歎,而眾咸稱未之有也。時皇帝聖情悅懌,語二三藏曰:「朕若不偶二師,豈能覺佛遺祐乎?」自是方深信釋迦牟尼真身舍利之塔也。皇帝遂敕所司,命稟三藏制度,崇建浮圖。自是年三月一日起首,至庚午歲十二月八日,厥功告畢。凡九層,高五百尺,岌若嶽峙,號曰齊雲。至後周二年四月八日,塔上現五色神光,天香氤氳,罔知何至。而自光中出一金掌,持起寶塔,可高尺餘,色如琉璃,內外明徹,自午及申,微微方隱。時皇帝洎宰臣並士庶咸瞻勝相,欽玩無斁。人之右繞,光亦右繞;人之左旋,光亦左旋。皆悉歎仰,不知所以然而然也。當是寺數千眾,中有梵僧九人,僧伽摩羅等咸謂:「正是阿恕伽王七寶所造之塔真樣也。竺乾亦有三處,我曾數禮奉,因是靈感,彌益信心,慶流終古。」

是塔來源,人多不解。余遍考塔前碑記,皆荒唐無稽,各執臆說。獨柰園內有石碣一方,敘塔之原委。可惜字跡模糊,不成句讀,愧不能續其後。繼席風穴,躬覽佛藏,得是記,喜出望外,方知是塔乃釋迦舍利塔也。創於漢之永平己巳,號曰齊雲,高五百餘尺。余既知其由,何可湮沒,敬列貞珉,以志不朽。

釋源潁石琇謹跋,柰林書記笈微機書丹。監院性智、知客性□同眾立石。大清雍正十二年三月吉旦。彭店姚進孝鐫字。

《洛陽市志》第十五卷《白馬寺志》第七章所錄《釋源大白馬寺舍利塔靈異記》,清釋源如琇跋,雍正十二年(1734)立

《征途訪古述記》

茲略敘白馬寺之現況:寺在洛陽城東二十里,其地空曠,望之氣象閎莊。第一進山門,標橫額曰「白馬寺」,係明嘉靖間重建,門前有一對石獅,殆亦係明刻。第二進天王殿,左右塑四天王,中塑關公。第三進大殿,新標一橫額曰「萬寺靈光」,中塑釋迦佛,中左塑文殊菩薩,中右塑普賢菩薩,阿難、迦葉、梵王、帝釋、韋馱立侍。第四進法堂,標一直額曰「大雄殿」,中塑釋迦佛,左藥師佛,右彌勒佛,東西列十八羅漢。第五進接引殿,中塑西方三聖。第六進已在高阜,地名清涼臺,正中毗盧閣,中塑毗盧佛;左攝摩騰殿,中塑攝像;右竺法蘭殿,中塑竺像。此為殿宇與佛像之大概情形,對於殿宇建築,余為門外漢,不及細觀其形制。

《征途訪古述記》卷三白馬寺條,民國滕固撰,1936 年刊

舊志:「寺在縣東二十五里,漢永平十一年作;宋淳化三年、元至順四年、明洪武二十三年、嘉靖三十五年先後增修。本朝康熙五十二年,知縣高鎬、里人黃璘、僧如琇重修。」

《征途訪古述記》卷三白馬寺條所錄嘉慶《洛陽縣志》卷二十二,民國滕固撰,1936 年刊

明嘉靖三年孟夏重修白馬寺記。碑文內有云:「唐忠臣狄梁公墓,其神道碑尚存。」狄梁公墓在寺的左近,今只剩黃土一堆及晚近所立一碑。

明嘉靖三十五年十一月重修古剎白馬禪寺記。碑中詳記建殿宇、肖佛像之種種事實,足資考據。

清康熙五十二年洛京白馬寺釋教源流碑記。

清康熙五十五年重修釋源大白馬寺殿宇碑記。

《征途訪古述記》卷三白馬寺條滕固實地訪寺所錄碑目,民國滕固撰,1936 年刊

老照片

1907年

1907 年,法國漢學家沙畹在河南考察時拍攝白馬寺、寺東的十三層磚塔,以及塔旁的僧墓與墓塔,照片收入 1909 年出版的《北中國考古圖錄》。

1920年代至1930年代

常盤大定、關野貞編《中國文化史蹟》第五輯保存了白馬寺彌勒石像、白馬寺全景及東白馬寺十三層磚塔的調查照片,1941 年出版。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