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白鹿洞书院在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市(旧称星子县),庐山五老峰南麓。唐贞元年间(785—805),洛阳读书人李渤和哥哥李涉在庐山隐居读书。李渤养了一只白鹿,人称“白鹿先生”。宝历年间(825—826),李渤出任江州刺史,重回旧居,修起台榭,引来流水,种下花木,这个地方从此就叫白鹿洞。白居易写诗赠李渤,诗中说“君家白鹿洞,闻道亦生苔”。
唐朝末年的战乱过后,这里仍有人读书讲学。南唐升元年间(937—942),朝廷就地建起学馆,拨下学田[1],任命国子监[2]的九经学官李善道为洞主,也就是书院的负责人,取名“庐山国学”,当时人也叫它“白鹿国庠”。伍乔、江为等后来知名的士人,都曾在这里读书;南唐后主在位时,又拨了一批好田,收租供养学生。北宋初年,学馆改为书院,与睢阳、石鼓、岳麓并称四大书院,学生常有几十上百人。太平兴国二年(977),宋太宗答应江州知州周述的请求,把国子监刻印的九经用驿马送到洞中。可三年后,洞主明起提议把书院名下的学田上交官府,朝廷因此赏了他一个褒信县主簿的官做;书院没了学田,从此衰落。大中祥符初年,在史馆任职的孙冕请求朝廷让他到白鹿洞养老,获得准许,却还没抵达就去世了。皇祐年间(1049—1054),他的儿子孙琛继承父志,在洞旁增盖学舍十余间,挂出“白鹿洞书堂”的匾额,教养子弟,也供给四方来求学的人。到北宋末年,书院彻底荒废了。
星子县一带在宋代属南康军。南宋淳熙六年(1179),朱熹出任南康军知军,也就是这一带的地方长官。他巡视水利时沿庐山向东,在荒草丛中找到了书院遗址,随即指派军学教授[3]杨大法、星子县令王仲杰主持重建,次年三月建成。朱熹亲手订立《白鹿洞书院揭示》作为学规,张贴在堂上;吕祖谦应邀写了《白鹿洞书院记》。他又上奏朝廷,请求照岳麓书院的先例颁赐书院匾额,并赐下高宗御书石经和国子监刻本经书,起初却被搁置。淳熙八年(1181)二月,金溪儒者陆九渊来访,登堂讲《论语》“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一章,听讲的人感动得落下泪来,朱熹请他把讲辞写下来,留在洞中。朱熹调任浙东提举时,还留下三十万钱,嘱托继任郡守钱闻诗建礼圣殿、塑孔子像;后来他入朝在延和殿奏对,当面再请,宋孝宗才批准了赐额赐书。
元代大德年间,南康郡守崔翼之曾为书院增置学田;元末兵乱,历代建筑尽成荒草。元明易代之际,王祎任南康府同知,到白鹿洞探访时,书院已毁十五年,瓦砾间长出的树有几围粗,只剩濯缨、枕流两座石桥,山冈上的大杉树也正被官府砍去做宫殿木料。明正统元年(1436),南康知府翟溥福捐出自己的俸禄,带头重建礼圣殿、大成门、贯道门、明伦堂、两斋、三贤祠等;成化年间提学李龄、弘治年间提学苏葵与邵宝相继大修,正德年间李梦阳任江西提学,清查学田,重修洞志,并建钓台亭。白鹿洞之名虽传了几百年,书院后山其实一直没有真的山洞。嘉靖九年(1530),知府王溱在书院后山辟出一处石洞,并在上面筑台;嘉靖十三年(1534),知府何岩又凿了一尊石鹿放进洞中。万历七年(1579),首辅张居正奏请禁止“伪学”,朝廷下令拆毁天下书院,学田变卖充作边防军费。所谓“伪学”,指的就是当时书院聚徒讲学之风。白鹿书院因为藏有朝廷颁赐的匾额、供奉着先贤遗像,才免于拆毁,只留下部分祭田;万历十一年(1583),经给事中邹元标题请,书院田产得以恢复。
清顺治十二年(1655),巡抚蔡士英倡导修复,檄令南康府县清理洞田、筹措经费;十四年(1657),重建大成殿,把讲修堂改名彝伦堂,并请建昌人熊维典主持讲席。康熙七年(1668),又重建两庑;十六年(1677),知府伦品卓主持大修,新建彝伦堂、文会堂、先贤祠、三先生祠等,连同整修,屋舍合计一百三十九间。二十二年(1683),巡抚安世鼎奏请朝廷颁给十三经、二十一史;二十四年(1685),知府周灿请建御书阁。二十六年(1687),康熙帝颁赐御书“学达性天”匾额,与经书一同藏入阁中;四十八年(1709),又专建紫阳祠奉祀朱熹。雍正四年(1726),巡抚裴𢡟度嫌旧文会堂狭窄,在其东侧另建讲堂三间,堂后添建春风楼五间,两旁设学生号舍四十间。乾隆三十一年(1766),知府陈子恭重修文会堂,在堂前泮池上架桥,池南建贯道门,聘请常熟学者顾镇主持院事,此后十余年,来求学的人日渐增多,盛况为东南之最。
乾隆末年以后,洞田租息渐亏。嘉庆九年(1804),巡抚秦承恩筹银两千两开工大修;道光三年(1823),巡抚程含章拨银八百两重修院宇,又奏准每年从盐务充公款项下拨银一千两,增加学生的生活补贴;道光十八年(1838),都昌人余泰捐资新造大成殿五间。咸丰三年(1853)遭兵乱,学生四散,部分房舍倒坏,有的被拆毁;咸丰七年(1857),星子举人潘先珍拨出本县团练的经费,修葺春风楼、独对亭;同治五年至九年(1866—1870),历任知府黄廷金、王之藩、刘清华先后拨银修理院宇,还把存于洞中的四根石柱竖立到大成殿。如今,礼圣殿、御书阁、彝伦堂、白鹿洞、思贤台等建筑沿贯道溪排布,基本保持清代格局。
历史文献
《白居易集》
曾住𬬻峰下,书堂对药台。斩新萝径合,依旧竹窗开。砌水亲开决,池荷手自栽。五年方𫏐至,一宿又须回。纵未长归得,犹胜不到来。君家白鹿洞,闻道亦生苔。
《新唐书》
李渤,字濬之,魏横野将军、申国公发之裔。父钧,殿中侍御史,以不能养母废于世,渤耻之,不肯仕。刻志于学,与仲兄涉偕隐庐山。尝以列御寇拒粟,其妻怒,是无妇也;乐羊子舍金,妻让之,是无夫也。乃摭古联德高蹈者,以楚接舆、老莱子、黔娄先生、於陵子、王仲孺、梁鸿六人图象赞其行,因以自儆。久之,更徙少室。
《白鹿书院奏》
臣窃尝伏读国朝会要,恭睹太宗皇帝尝因江州守臣周述之奏,诏以国子监九经赐庐山白鹿洞书院,又以其洞主明起为蔡州褒信县主簿,以旌儒学。每恨无由一至其处,仰观遗迹。及蒙圣恩假守兹土,到任之初,考按图经,询究境内民间利病,乃知书院正在本军星子县界。而陈舜俞庐山记又载:真宗皇帝咸平五年,尝敕有司重加修缮。间因行视陂塘,始得经游其地,见其山川环合,草木秀润,真閒燕讲学之区,而荒凉废坏,无复栋宇。因窃念太宗皇帝、真宗皇帝所以幸教多士,垂裕万世之意,其盛如彼,而下吏浅陋,弗克称报万一,骇惧震慴,不遑启居。
既又按考此山,佛老之祠,盖以百数,兵乱之余,次第兴葺,鲜不复其旧者。独此儒馆,莽为荆榛。虽本军巳有军学,足以养士,然此洞之兴,远自前代,累圣相传,眷顾光宠,德意深远,理不可废。况境内观寺,钟鼓相闻,殄弃彝伦,谈说空幻,未有厌其多者。而先王礼义之宫,所以化民成俗之本者,乃反寂寥希阔,合军与县仅有三所而已。然则复修此洞,盖末足为烦。于是始议即其故基,度为小屋二十余间,教养生徒一二十人,节缩经营,今已了毕。但其敕额官书,皆已烧毁散失,无复存者,不敢擅行收置,辄昧万死,具奏以闻。
欲望圣明,俯赐鉴察,追述太宗皇帝、真宗皇帝圣神遗意,特降敕命,仍旧以白鹿洞书院为额。诏国子监仰摹光尧寿舜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御书石经,及印版本九经疏、论语、孟子等书,给赐本洞,奉守看读,于以褒广先烈,光阐儒风,非独愚臣学子之幸,实天下万世之幸。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白鹿洞书院记》
淳熙六年,南康军秋雨不时,高卬之田告病。郡守新安朱侯熹行视陂塘,并庐山而东,得白鹿洞书院废址,慨然顾其僚曰:是盖唐李渤之隐居,而太宗皇帝驿送九经,俾生徒肄业之地也。书院创于南唐,其事至浅鲜,太宗于汛扫区宇日不暇给之际,奖劝封殖,如恐弗及,规模远矣。中兴五十年,释老之宫圮于寇戎者,斧斤之声相闻,各复其初,独此地委于榛莽,过者太息,庸非吾徒之耻哉?郡虽贫薄,顾不能筑屋数楹,上以宣布本朝崇建人文之大指,下以续先贤之风声于方来乎?乃属军学教授杨君大法、星子县令王君仲杰董其事,又以书命某记其成。
某窃尝闻之。诸公长者,国初斯民新脱五季锋镝之阨,学者尚寡。海内向平,文风日起,儒先往往依山林,即閒旷以讲授,大帅多至数十百人。嵩阳、岳麓、雎阳及是洞为尤著,天下所谓四书院者也。祖宗尊右儒术,分之官书,命之禄秩,锡之扁榜,所以宠之者甚备。当是时,士皆尚质实,下新奇,敦行义而不偷,守训故而不凿,虽学问之渊源统纪,或未深究,然甘受和,白受采,既有进德之地矣。庆历、嘉祐之间,豪杰并出,讲治益精,至于河南程氏、横渠张氏,相与倡明正学,然后三代孔孟之教始终条理,于是乎可考。熙宁初,明道先生在朝,建白学制、教养、考察、宾兴之法,纲条甚悉,不幸王氏之学方兴,其议遂格,有志之士,未尝不叹息于斯。
当建炎再造,典刑文宪浸远旧观,关洛绪言,稍出于毁弃剪灭之余,晚进小生,骤闻其语,不知亲师取友,以讲求用力之实,躐等凌节,忽近慕远,未能𬮭程、张之门庭,而先有王氏高自贤圣之病。如是,洞之所传习道之者或鲜矣。然则书院之复,岂苟云哉?此邦之士,盖相与揖先儒淳固悫实之余风,服大学离经辨志之始教,由博而约,自卑而高,以答扬熙陵开迪乐育之大德,则于贤侯之劝学,斯无负矣。至于考方志,纪人物,亦有土者所当谨,若李渤之遗迹,固不得而略也。侯于是役,重民之劳,赋功己狭,率损其旧十七八,力不足而意则有余矣。兴废始末,具于当涂郭祥正所记者,皆不书。
《白鹿洞书院揭示》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右五教之目。尧舜使契为司徒,敬敷五教,即此是也。学者学此而已。而其所以学之之序,亦有五焉,其别如左:
慱学之,审问之,谨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右为学之序。学、问、思、辨四者,所以穷理也。若夫笃行之事,则自修身以至于处事接物,亦各有要,其别如左:
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右修身之要。
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右处事之要。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右接物之要。
熹窃观古昔圣贤所以教人为学之意,莫非使之讲明义理,以修其身,然后推以及人,非徒欲其务记览、为词章,以钓声名、取利禄而已也。今人之为学者,则既反是矣。然圣贤所以教人之法,具存于经,有志之士固当熟读深思而问辨之。苟知其理之当然,而责其身以必然,则夫规矩禁防之具,岂待他人设之,而后有所持循哉?近世于学有规,其待学者为已浅矣,而其为法又未必古人之意也。故今不复以施于此堂,而特取凡圣贤所以教人为学之大端,条列如右,而揭之楣间。诸君其相与讲明遵守,而责之于身焉。则夫思虑云为之际,其所以戒谨而恐惧者,必有严于彼者矣。其有不然,而或出于此言之所弃,则彼所谓规者,必将取之,固不得而略也。诸君其亦念之哉!
《白鹿洞书院讲义》
某虽少服父兄师友之训,不敢自弃,而顽钝疏拙,学不加进,每怀愧惕,恐卒负其初心。方将求针砭镌磨于四方师友,冀获开发,以免罪戾。此来得从郡侯秘书至白鹿书堂,群贤毕集,瞻睹盛观,窃自庆幸。秘书先生、教授先生不察其愚,令登讲席,以吐所闻。顾惟庸虚,何敢当此?辞避再三,不得所请,取论语中一章,陈平生之所感,以应嘉命,亦幸有以教之。
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此章以义利判君子小人,辞旨晓白,然读之者苟不切已观省,亦恐未能有益也。某平日读此,不无所感。窃谓学者于此,当辨其志。人之所喻,由其所习,所习由其所志。志乎义,则所习者必在于义,所习在义,斯喻于义矣。志乎利,则所习者必在于利,所习在利,斯喻于利矣。故学者之志,不可不辨也。科举取士久矣,名儒巨公皆由此出,今为士者,固不能免此。然场屋之得失,顾其技与有司好恶如何耳,非所以为君子小人之辨也。而今世以此相尚,使汨没于此而不能自拔,则终日从事者,虽曰圣贤之书,而要其志之所乡,则有与圣贤背而驰者矣。推而上之,则又惟官资崇卑、禄廪厚薄是计,岂能悉心力于国事民隐,以无负于任使之者哉?从事其间,更历之多,讲习之熟,安得不有所喻?顾恐不在于义耳。诚能深思是身,不可使之为小人之归,其于利欲之习,怛焉为之痛心疾首,专志乎义而日勉焉,博学、审问、谨思、明辨而笃行之。由是而进于场屋,其文必皆道其平日之学、胸中之蕴,而不诡于圣人。由是而仕,必皆共其职,勤其事,心乎国,心乎民,而不为身计,其得不谓之君子乎?秘书先生起废以新斯堂,其意笃矣。凡至斯堂者,必不殊志,愿与诸君勉之,以毋负其志。
淳熙辛丑春二月,陆兄子静来自金溪,其徒朱克家、陆麟之、周清叟、熊鉴、路谦亨、胥训实从。十日丁亥,熹率寮友诸生与俱至于白鹿书院,请得一言以警学者。子静既不鄙而惠许之。至其所以发明敷畅,则又恳到明白,而皆有以切中学者隐微深痼之病,盖听者莫不悚然动心焉。熹犹惧其久而或忘之也,复请子静笔之于简,受而藏之。凡我同志,于此反身而深察之,则庶乎其可不迷于入德之方矣。新安朱熹识。
《游白鹿洞记》
余到郡已数月,欲至白鹿洞,甚渴,左右为余言:往时荆棘塞路,不可往。顷因伐大木,往者众,路乃始通。然路上虎纵横,苟欲往,非多拥驺从不可。用是欲行辄复止。会行省符檄郡府取大木,余因挟星子令及都昌主簿彭能,领丁夫与同往。
去郡北行十五里,至罗汉寺。路分两歧,由东入栖贤谷,西则至白鹿洞也。比至,两山势回合,当其合处,涧水出焉。过涧逾小岭,岭有缺,若关门然。入关路循涧北,并山转涧南,皆良田也。约二三里,乃至书院遗圳,正当五老峰下。书院毁已十五年,树生瓦砾间,大且数围。前有石桥曰濯缨,其左又有石桥曰枕流。过枕流,则从列女庙登北冈,冈上有大杉木,六七百年物也。有司今尽伐为御殿物矣。于是书院所存者,独此二桥。从卒指殿堂斋庐及风泉云壑楼故处以告,甚历历,慨想昔日规制不可见,惟闻山鸟相呼,鸣山谷虚,余韵悠扬,恍类弦歌声。或云:从此右折东南,逾重冈,行二三里,乃至所谓白鹿洞,却从洞后复右折陟岭,乃可到寻真观,望水帘也。不果往,徘徊久之而还。
按白鹿洞,唐李勃读书处也。南唐升元中,始即其地为学,给田以食其徒,所谓庐山国学也。宋初,天下未有学,惟有四书院,睢阳、石鼓、岳麓及白鹿洞也。太平兴国二年,皆赐白鹿洞九经,当时学者数百人,至崇宁末,乃尽废。及淳熙七年,考亭朱文公为郡,始斥其旧而大之,又定为学规,示学者,来学者益众,而白鹿洞之盛出他书院右。自后守其成规,二百年如一日也,而隳废今乃如此,余亦无如之何也。
余尝怪世之为佛、老氏之学者,其宫室一废坏,辄修举之不旋踵。岂佛、老氏之学能盛于儒者哉?盖为其徒者有勤行之意,坚持之操,能必其成故也。至于世儒习圣人之道,常骫骳不自振,不能以有为,而圣人之道顾因委弃郁塞而不得行。呜呼!此其弊也,非一日之积矣。余于是盖重叹之也。
《白鹿书院志》
白鹿洞者,唐李渤读书处也。贞元中,渤与兄涉隐庐山,蓄一白鹿甚驯,行尝随之,人称白鹿先生。宝历中,渤为江州剌史,就今书院地创台榭,引流植花,遂以白鹿名洞。先是,鲁公颜真卿寄居郡之五里牌,厥后裔孙颜翊率子弟三十余人授经洞中。南唐升元,即其地聚徒,建学置田,乃命国子监九经李善道为洞主,号曰庐山国学。
朱初置书院,与雎阳、石鼓、岳麓三本院并名,天下学徒常数十百人。太平兴国丁丑,诏从知江州周述请,俾国子监给印本、九经,驿送至洞,号曰白鹿国学。官其洞主明起为褒信县主簿。壬午,置南康军,遂属焉。咸平壬寅,诏有司修缮。祥符初,直史馆孙冕请归老于洞,许之,未至而卒。皇祐中,冕子郎中琛,因父志,增置学舍十余间,以教其子弟,扁曰白鹿洞书堂,并给四方之来学者。当涂郭祥正有记刻石。后馆毁于兵,石徒天庆观。观废,刻竟不存。
淳熙己亥,朱子守是军,复拓其址,檄军学教授杨大法、县令王伸杰董建书院。吕祖谦记之,援岳麓书院例,疏请敕额,并高宗御书石经与监本九经于其中,列圣贤为学次第,以示学者。一时名人如陆子静、刘子澄、林泽之皆从游焉。既而学徒日众,乃于建昌县置东源庄,拨没入田以给之。后迁浙东提举,复遗钱三十万,属郡守钱闻诗,建圣殿并塑像。后二年,郡守朱端章加板璧,绘从祀诸贤像,仍拨浮屠没入田以盆之。嘉定辛巳,郡守黄桂辟三门,重建圣殿,又增置定西源庄田。咸淳间,郡守刘传汉增置贡士庄。元大德间,燕山崔翼之为守,又增置上壤庄田百𤱔,学士虞伯生有记。
元季兵毁,累世兴搆,鞠为茂草,而学田之疆畛尽亡矣。明正统戊午,翟溥福来守,始剪荆棘,以复其制。景泰中,郡守陈敏政再修,及塑圣贤像。成化三年,督学李龄增廓之,置学田、祠器、书籍,聘为未布衣胡居仁主教,四方宗之。后御史陈铨、唐龙、提学苏葵、邵宝、蔡清、李梦阳相继兴理,如唐龙奏起蔡宗兖主洞事,尤称特典焉。嘉隆以来,增置田庐有差,详载各志。至万历乙卯,大学士张居正议禁书院、洞田官鬻。岁癸未,给事中邹元标题请复之。参政程拱宸檄知府潘志伊修祠宇,赎田𤱔,规制粗定。己丑,提学朱廷益礼聘南昌布衣章潢,讲明正学。知府田琯复改创桥梁、门路,立鹿洞、憩馆,以五里牌立帝香资,增置田七百余𤱔,赡给生徒。甲寅,参议葛寅亮捐俸三百金,大加修葺,增置号舍数十间。丁巳,郡侯袁懋贞条画规制,甄收劝课,厘然有章。士无滥收,租无冒破。申聘南昌舒曰敬,大开讲筵,学者云集。暨舒先生以读礼还公,复谬推予董率其事焉。
《续资治通鉴》
六月己亥,以江州白鹿洞主明起为蔡州袖信县主簿。白鹿洞在庐山之阳,常聚生徒数百人,江南后主时,割善田数十,岁取其租廪给之,选太学通经者授以它官,俾领洞事,日与诸生讲诵。至是起建议,以其田入官,故爵命之。白目鹿洞由是渐废。
《皇华纪闻》
庐山南碑刻题石,惟白鹿洞、开先寺最多。白鹿最古者朱文公之古本、大学、中庸、白鹿洞赋、陆文安公义利说、王忠文公游记,开先最古者黄文节公七佛偈。余明人如王文成、湛甘泉、李空同、邵文庄、乔庄简诸公笔迹甚伙,不能悉录也。归宗、栖贤、万杉,虽古刹寥寥矣。
白鹿洞书院,创于南唐升元中,以国子监九经李善道主洞事。至宋太平兴国中,以明起为白鹿洞主。朱文公知南康,学规始备。明代多巡抚督学,礼聘名儒充之。其最著者胡敬斋先生居仁、蔡希渊宗兖,刘给事世扬、赵给事参鲁、吴明卿国伦、章斗津潢、舒碣石曰敬、李忠毅应升、朱勋、黄佑。蔡为唐御史龙特疏,以兴化府教授改南康,主洞席。胡、章、舒皆江西理学名儒,吴、李则南康府推官。其聘而不至者,陈白沙先生献章也。今当路聘汤惕𤲅来贺主之。惕𤲅南丰人,崇祯庚辰进士,前给事中,今年八十。顺治中,巡抚蔡襄敏公士英聘建昌熊约𤲅维典主之。熊,崇祯辛未进士,亦前给事中。
《江西考古录》
陈舜俞庐山记曰:唐李渤与兄涉偕隐白鹿洞,后为江州刺史,乃即洞创台榭,环以流水,杂植花木,为一时之胜。南唐升元中,因洞建学馆,置𫩏以给诸生,学者大集。乃以国子监九经李善道为洞主,掌其教授。故江南野史云:当时谓之白鹿国庠。朱子白鹿洞赋亦云:自升元之有土,始变塾而为庠。今人但知鹿洞在宋与石鼓、嵩阳、岳麓为天下四大书院,而不知当南唐时尝为白鹿国庠也。
陶谷清异录曰:庐山白鹿洞,游士辐凑,每冬寒,醵金市乌薪为御冬备,号黑金社。十月旦日,命酒为毡𬙎会。盖御密窗家张置毯褥,以是日始也。此事颇僻,可存作鹿洞佳话。
老照片
1917年至1919年
美国社会学家甘博(Sidney D. Gamble)在江西庐山一带考察期间拍摄白鹿洞书院,照片收入甘博摄影集。一帧为书院殿内所供孔子像,像设于雕花神龛之中,前陈供桌,上悬“万世师表”匾;另一帧摄于白鹿洞,石洞砖券,洞内立碑,碑前石鹿静立。
1920年代至1930年代
常盘大定、关野贞一行调查江西古迹时拍摄白鹿洞书院,1941 年收入法藏馆刊行的《中国文化史迹》第十辑。第一、二幅图版说明题为“五老峰及白鹿洞书院”,自洞外田畴与林间远望,五老峰下院舍错落;第三幅题为“白鹿洞书院前景”,石桥一孔跨涧,桥后松林掩映门亭;第四幅题为“白鹿洞”,石洞内立碑;第五、六幅题为“孔子像”“朱子像”,为殿内所供塑像,朱子像前立“晦庵文公朱子神位”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