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ITAGE RECORD

克孜爾千佛洞

研究者把克孜爾最早的開鑿時間推至西元三世紀末,卻找不到一方直接紀年的碑記。印度、犍陀羅與伊朗高原的佛教圖像沿絲路抵達龜茲,被繪入洞窟壁面;玄奘西行、悟空攜梵經東返,又讓龜茲成為僧侶和經典往返途中相遇的一站。千餘年後,《回疆通志》仍見「有洞數百」,只是壁上五色諸佛已經「糢糊剝落」。

年代
西晉
地區
新疆
LOCATION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阿克蘇地區拜城縣克孜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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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孜爾千佛洞 - kizil old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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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克孜爾石窟沒有留下明確的開鑿紀年。研究者根據龜茲佛教傳播、洞窟形制與壁畫分期,將開鑿時間推至西元三世紀末。那時的龜茲位於塔里木盆地北道:向東可經河西走廊通往中原,向西則連接中亞、伊朗高原與印度次大陸。人群、經典與畫法沿著道路移動,最後進入木扎提河北岸的洞窟。

玄奘從中原西行,抵近龜茲王都時,國王、群臣和數千僧眾出城相迎;《大唐西域記》又記當地有伽藍百餘、僧徒五千,主要修習說一切有部,即當時小乘佛教的一個重要宗派;所用經文和戒律沿用印度傳統。後來,《宋高僧傳》記悟空攜梵文經夾東返,在龜茲蓮華寺遇到三藏法師勿提提羼魚,便請他翻譯《十力經》。從龜茲繼續東行抵達北庭都護府治所後,悟空又取出梵文經夾,與住在當地龍興寺、原籍於闐國的三藏法師戒法合作:戒法主持翻譯,悟空核對梵文並傳譯,最終譯成《十地經》和《迴向輪經》。向西求法的人曾在龜茲受到迎接,向東傳譯的經書也曾在龜茲停留;僧侶的腳步與經夾的去向,把龜茲同中亞、印度和中原連在了一起。

這些往來在洞窟與壁畫中留下了可辨認的痕跡。研究者認為,早期壁畫的印度—伊朗風格受到犍陀羅藝術影響,後來的壁畫又出現薩珊、粟特以及少量唐代中原藝術的痕跡。到了清代,《回疆通志》仍記崖間「有洞數百」,洞內「抹石灰,上畫諸佛之像,五色裝彩」,只是已經「糢糊剝落」。

歷史文獻

《晉書》

龜茲國西去洛陽八千二百八十里,俗有城郭。其城三重,中有佛塔廟千所。人以田種畜牧為業,男女皆翦髮垂項。王宮壯麗,煥若神居。武帝太康中,其王遣子入侍。惠懷末,以中國亂,遣使貢方物於張重華。苻堅時,堅遣其將呂光率眾七萬伐之,其王白純距境不降,光進軍討平之。

《晉書》卷九十七列傳第六十七「四夷·龜茲國」,唐房玄齡等撰,百衲本

《出三藏記集》

什於沙勒國,誦阿毗曇、六足諸門、增一阿鋡。及還龜茲,名蓋諸國。時,龜茲僧眾一萬餘人,疑非凡夫,咸推而敬之,莫敢居上。由是不預燒香之次,遂博覽四韋陁、五明諸論,外道經書、陰陽星算,莫不究曉,妙達吉凶,言若符契,性率達不礪,小撿修行者頗非之,什自得於心,未常懈意。後從佛陁耶舍,學十誦律,又從須利耶蘇摩,諮稟大乘,乃嘆曰:「吾昔學小乘,譬人不識金,以𨱎石為妙矣。」

於是廣求義要,誦中、百二論,於龜茲帛純王新寺,得放光經,始披讀,魔來蔽文,唯見空牒,什知魔所為,誓心逾固,魔去字顯,仍習誦之。後於雀梨大寺,讀大乘經,忽聞空中語曰:「汝是智人,何以讀此?」什曰:「汝是小魔,宜時速去。我心如地,不可轉也。」停住二年,廣誦大乘經論,洞其祕奧。後往罽賓,為其師盤頭達多,具說一乘妙義,師感悟心服,即禮什為師言:「我是和上小乘師,和上是我大乘師矣。」西域諸國服什神俊,咸共崇仰,每至講說,諸王長跪高座之側,令什踐其膝以登焉。

《出三藏記集》傳中卷第十四「鳩摩羅什傳第一」,南朝梁僧祐撰

《大唐西域記》

從此西南行二百餘里,逾小山,越二大河而,得平川,行七百餘里,至屈支國。

屈支國,東西千餘里,南北六百餘里。國大都城周十七八里,宜麻、麥,有粳稻,出蒲萄、石榴,多梨、柰、桃、杏。土產黃金、銅、鐵、𫓪、錫。氣序和,風俗質。文字取則印度,粗有改變。管弦伎樂,特善諸國。服飾錦褐,斷髮巾帽。貨用金、銀錢、小銅錢。王,屈支種也,智謀寡昧,迫於強臣。其俗生子以木押頭,欲其匾㔸也。伽藍百餘所,僧從五千餘人,習學小乘教說一切有部。經教律儀,取則印度,其習讀者,即本文矣。尚拘漸教,食雜三淨。潔清耽玩,人以功競。

國東境城北天祠前,有大龍池。諸龍易形,交合牝馬,遂生龍駒,𢘙戾難馭。龍駒之子,方乃馴駕,所以此國多出善馬。聞諸先志曰:近代有王,號曰金花,政教明察,感龍馭乘。王欲終沒,鞭觸其耳,因即潛隱,以至於今。城中無井,取彼池水。龍變為人,與諸婦會,生子驍勇,走及奔馬;如是漸𭰏,人皆龍種,恃力作威,不恭王命。王乃引構突厥,殺此城人,少長俱戮,略無噍類。城今荒蕪,人煙斷絕。

荒城北四十餘里,接山阿,隔一河水,有二伽藍,同名照怙釐,而東西隨稱。佛像莊飾,殆越人工。僧徒清肅,誠為勤勵。東昭怙釐佛堂中有玉石,面廣二尺餘,色帶黃白,狀如海蛤。其上有佛足履之跡,長尺有八寸,廣餘八寸矣。或有齋日,照燭光明。

大城西門外,路左右有立佛像,高九十餘尺。於此像前,建五年一大會處。每歲秋分數十日間,舉國僧徒皆來會集。上自君王,下至士、庶,損廢俗務,奉持齋戒,受經聽法,渴日忘疲。諸僧輦僧伽藍莊嚴佛像,瑩以珍寶,飾之錦綺,載諸輦輿,謂之行像,動以千數,雲集會所。常以月十五日、脢日,國王、大臣謀議國事,訪及高僧,然後宣布。

會場西北渡河,至阿奢理貳伽藍庭宇顯敞,佛像功飾。僧徒肅穆,精勤匪怠,並是耆艾宿德,博學高才,遠方俊彥,慕義至止。國王、大臣、士、庶、豪右,四事供養,久而彌敬。聞諸先志曰:昔此國先王,崇敬三寶,將欲遊方,觀禮聖跡,乃命母弟,攝知留事。其弟受命,竊自割勢,防未萌也。封之金函,持以上王。王曰:「斯何謂也?」對曰:「回駕之日,乃可開發。」即付執事,隨軍掌護。王之還也,果有構禍者,曰:「王命監國,淫亂中宮。」王聞震怒,欲置嚴刑。弟曰:「不敢逃責,願開金函。」王遂發而視之,乃斷勢也。曰:「斯何異物?欲何發明?」對曰:「王昔遊方,命知留事,懼有讒禍,割勢自明。今果有徵,願垂照覽。」王深敬異,情愛彌隆,出入後庭,無所禁礙。王弟於後,行遇一夫,擁五百牛,欲事刑腐。見而惟念,引類增懷:「我今形虧,豈非宿業?」即以財寶,贖此群牛。以慈善力,男形漸具。以形具故,遂不入宮。王怪而問之,乃陳其始末。王以為奇特也,遂建伽藍,式旌美跡,傳芳後葉。

《大唐西域記》卷一「三十四國·屈支國」,唐玄奘譯、辯機撰,福州藏本

《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

前渡二大河,西履平川,行數百里,入屈支國界。將近王都,王與群臣及大德僧木叉毱多等來迎。自外諸僧數千,皆於城東門外張浮幔、安行像、作樂而住。法師至,諸德起來相慰訖,各還就坐。使一僧擎鮮華一盤來授法師,法師受已,至佛前散華,禮拜訖,就木叉毱多下坐。坐已,復行華;行華已,行蒲桃漿。於初一寺受華、受漿已,次受餘寺亦爾,如是展轉,日晏方訖,僧徒始散。

《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二「屈支國」,唐慧立撰、彥悰箋,福州藏本

《往五天竺國傳》

又從疏勒東行一月至龜茲國,即是安西大都護府,漢國兵馬大都集處。此龜茲國,足寺足僧,行小乘法,吃肉及蔥韭等也。漢僧行大乘法。

《往五天竺國傳》「龜茲國」,唐慧超撰,敦煌寫本P.Ch.3532

《宋高僧傳》

迴及龜茲,居蓮華寺,遇三藏法師勿提提羼魚,善於傳譯。空因將十力經夾請翻之。尋抵北庭,大使復命空出梵夾,於闐三藏戒法為譯主,空證梵文並度語,翻成十地迴向輪經。

《宋高僧傳》卷三「唐上都章敬寺悟空傳」,宋贊寧等撰

《回疆通志》

千佛洞:河色爾臺東南山峽中三十餘里,有千佛洞。山排佛洞,高低不等,長四里餘,約有洞數百。山係砂石,人能上者少,不能上者多。洞寬有一二間至三四間,大小不等。洞內抹石灰,上畫諸佛之像,五色裝彩,糢糊剝落,不知創於何代,並無記載碑文。

《回疆通志》卷九「阿克蘇·古蹟」,清抄本

《西域水道記》

赫色勒河又南流三十餘里,經千佛洞西。緣山法像尚存金碧,壁有題字曰惠勤,蓋僧名也。河流經巖下,雅爾干河來匯,是為渭干河。其西岸有古廢城,周二里許。兩河匯處,極四十一度二十五分,西三十五度十分。

《西域水道記》卷二「羅布淖爾所受水下·赫色勒河」,清徐松撰

老照片

1902—1904年

大谷探險隊拍攝的克孜爾小峽谷窟群。照片保留了二十世紀初洞口、崖面與谷地的整體關係。原件見龍谷大學收藏記錄

1906年

1906 年考察期間,德國考察隊拍攝了克孜爾第一谷的洞窟崖壁、農舍與谷地。以下四幅外景收入格倫威德爾 1912 年出版的《Altbuddhistische Kultstätten in Chinesisch-Turkestan》。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