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唐貞觀年間,北嶽廟在曲陽修建,主持者已不可考。廟址距恆山百餘里,供奉北嶽恆山之神,祭祀者在這裡遙望恆山行禮。唐玄宗在天寶五載(746)封北嶽神為安天王;次年,朝廷在曲陽舉行封王禮。天寶七載(748),由李荃撰文、戴千齡書丹的封王銘碑立在廟中。
後晉開運三年(946),契丹軍隊攻佔曲陽。他們進入北嶽廟,占問這次南侵的吉凶;卜得不吉,便放火燒毀廟宇。契丹隨後滅掉後晉、進入開封,卻在次年四月北返,遼太宗也在途中病逝於欒城。宋淳化二年(991),宋太宗下詔重建,負責定州軍務的張訓主持工程。工匠重新修起堂殿、廊廡、門闕和臺階,並恢復廟內的神像與祭器陳設。
慶曆八年(1048),韓琦主持定州政務時,北嶽廟又已牆垣傾倒、屋面漏雨,官員每年立冬仍要在破損的殿宇裡行祭。當地剛遭水災,收成不好,韓琦不願再向百姓徵取修廟材料。恰逢朝廷下令拆除鄉民擅自修建的祠廟,他便把拆下的木料轉用於北嶽廟。韓琦又增派士兵和工匠,把工程交給曲陽縣辦理,但修繕遲遲沒有完成。協助韓琦處理定州事務的游開主動接手,帶著在曲陽縣任職的李奕住在廟裡百餘日督工,工程於皇祐元年(1049)十月完成。
元世祖後來下旨重修北嶽廟,工程在至元七年(1270)完成。今天中軸線北端的德寧之殿,正是這次元代營建留下的主體:大殿立在高臺基上,面闊九間、進深六間,四周環以迴廊,殿前展開月臺。
歷史文獻
《大唐博陵郡北嶽恆山封安天王銘並序》
遁甲開山,以方色受土,水行作鎮,元枵司野,截巨壑以波委,指平陸而海清。壓旄頭,柱王國,蔽虧日月,棲泊雷電,可久可大,取諸恆也。恆之靈,藏往知來,威遠懼邇。陰陽不測之謂神,神聰明正直,害盈福謙,裨我淳黎,荒札不勃。拯膏雨,佐秋成,再蠶獻功,六擾呈逸,有孚孕缶,奚貴而無位哉?古者天子望於山川,遍於群神,未嘗王五嶽而公四瀆。大唐開元大寶聖文神武應道皇帝登泰山,躡社首,範圍天地,幽贊於神明,柔兆載上元。庚寅詔曰:「五方定位,嶽鎮總其靈;萬物阜成,雲雨施其潤。上帝攸宅,寰區是仰。其岱宗西嶽,先已封崇。其中嶽三方,典禮猶闕。降神布澤,同致福於生人;肆類尊崇,未齊名於禮秩。永言光被,同葉靈心。其北嶽可封為安天王。」所司擇日奏聞,龍集丁亥律中姑洗壬午,錫以金檢玉冊庋縣,禮也。夫聖人以天地為本,陰陽為端,五行為質。北嶽水正也,乙酉水命也。大君有命,如彼北嶽,鼎然不渝,受茲介福,益無方也。驃騎大將軍員外置同正員兼范陽郡長史柳城郡太守平盧節度支度營田陸運兩蕃四府河北海運兼范陽節度經略支度營田副大使採訪處置使兼御史大夫上柱國柳城縣開國伯常樂安公曰祿山,國之英也。八柱承天,三門出將,風順遼海,霜明憲秋,山戎朝鮮,繫頸請命。明威將軍守右威衛將軍使持節博陵郡諸軍事兼博陵郡太守北平軍使上柱國賜紫金魚袋武威賈公曰循,時之傑也。康侯分符,師貞受律,英略外斷,沈謀內融,清潭無私,虛谷必應,趙人化之,如春陽也。朝議郎攝別駕上柱國賞緋魚袋信都馮公承相、中散大夫行長史上柱國賞紫金魚袋清河張公元瓚,人之望也。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威搖商秋,德湛行露。通直郎行錄事參軍滎陽鄭文、宣義郎行司功參軍汝南同帝兟、奉義郎行恆陽縣令高平郤懷玉,吏之雄也。貂蟬稱家,冰水作吏,箘簵方勁,球琳有聲,僉曰聖王先成其人,而後致力於神,國其祉也。昔省方展禮於虞帝,敬鬼尚祀於殷,未有加望秩之榮,錫封崇之號,斯蓋我皇之能事也。燕山有石,碩儒有文,既述且刊,超變陵谷,銘曰:
維恆兮作鎮壬癸,善利萬物兮德配諸水。雄峰屹立而朝山邐迄,閃電雷、神鬼。其神靈兮福之所履,福善禍淫而正直如矢。其一君恩覃兮流湯湯,汨神道、蕩鬼方。四瀆為公兮五嶽王,山戎臣首而犬戎北亡。勒貞石以一固,浮大海之三桑。其二
《重修北嶽廟碑》
聞:元氣胚渾,結而為山嶽;幽靈肸蚃,降而為神祇。矧乎地屬陰方,位居水德,於八卦在坎,於四時為冬。固陰沍寒,萬物之所藏伏;早生晚熟,五榖之所蕃滋。帝堯開唐封之封,大禹奠冀州之域。厥有巨鎮,茲惟常山。卻雁塞以標雄,壓龍荒而挺秀。天官畫野,勢當昴畢之星;易象流形,名繫雷風之兆。下斡坤軸,高摩斗魁。土俗粹靈,登神仙者七十戶;歲時祈禱,置侍祝者九十人。藏簡子之寶符,產昌容之蓬蔂。足凍長城之窟,影連天漢之墟。積厚窮陰,出靈見怪。
雪、霜、風、雨,潛施及物之功;泰、華、嵩、衡,共揭參天之勢。稟是陰騭,孰旡主張?洪惟嶽神,受命上帝。燕南趙北,我寔主之。福善禍淫,人皆仰士。名載乎祀典,德加乎生民。視秩於公,遵周制也;列爵為王,肇唐室也。既奉時祝,亦禳天災。凡水旱癘疫之祅,舉玉帛牲牷之事,必有昭報,誕符至誠,歷代奉之,其來尚矣。
我法天崇道皇帝之撫運也,天祚明德,民懷有仁。括禹畫於無垠,化堯封於比屋。雕題儋耳,駢羅入正會之圖;傑佅兜離,沸渭雜宮懸之典。文德麗星辰之象,武功彰雷電之威。宋明帝之讀書,則七行俱下;周武王之振旅,則一戎大定。然猶焦勞克已,宵旰臨民,每戰兢兢,念元元本夲,師虞舜之旡怠,法文王之猶勤。至若掖廷椒房,儉約中度,離宮別館,行幸殊稀。隆冬御裘,則念高年之無褐,於是乎有繒帛之賜;當暑𢮥扇,則軫下獄之罹辜,於是乎有縲紲之恩。非搜苗獼狩之時,無馳騁畋獵之事;非朝會燕饗之日,無金石絲竹之音。歲出御題,親考貢籍,拔造士之秀也。日坐便殿,躬覽庶政,達窮氏之情也。向者星文告差,御端門而引咎,故一夕而孛彗,況宋景之退熒惑也;大旱作沴,貶常膳而責躬,故崇朝而霖雨降,湯王之禱桑林也。哲后之罪己也既如彼,上玄之祐善也又如此。易所謂「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語所謂「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其是之謂乎?不然,何夤畏天命,艱難王業,若斯之甚邪?於是庶政交修,百神蠲潔。 祭祀而為人祈福,行教令而先天弗違。菲飲食而厚牲牢,天神地祇,享至誠之薦;卑宮室而崇廟貌,名山大川啟必葺之祠。豈夫比禋於六宗,未洽禮神之義;祀於五疇,但萌徼福之心。墜典旡文,我能具, 矧茲陰嶽,固有徽章。華袞珠旒,受王者之冊禮;太牢秬鬯,命守臣而行事。下邇玄𠖇之宅,旁鄰黑帝之居。
因道武之基扃,舊推宏壯;韞慕容之圭璧,素彰神異。祠祀之盛,莫之與京。然而運有污隆,時有 廢。雖旡方之體,奚往不通;而有象之軀,未逃其數。先是匈奴之犯塞也,來詣祠宇,卜其吉凶,不從猾夏之心,遂縱燎原之火。殊不知天惟輔德,神寔依人。乏祀虐民,自作敗亡之計;彼曲我直,坐觀蕩覆之期。聖上猶示含容,更期柔服,戢天威而自守,蓋民力之是寬。單于之火照甘泉,豈傷文帝;頡利之兵陳渭水,未累太宗。亟命有司,惟新「大壯」。烏臺御史,持節而庀徒;黃門貴人,鳩工而蕆事。梗楠杞梓以雲集,繩墨斧斤而子來。五材寔繁,百堵皆作。乃復堂殿,於以 像設之睟容;乃興廊廡,於以列徒御之繪事。門辟有翼,階陛斯隆。繡栭雲楯,玄曜煙霞之色;璇題 井,交含日月之光。旌旗衣服昭其文,簠簋豆籩陳其數。能事畢矣,神功煥然。不愆揆日之期,再聳凌雲之勢。
於是戒尸祝,命使臣,我將落之,神用至止。厚享惟馨之奠,永安不測之靈。三獻具而禮成,八音和而神降。溪雲拂檻,如絳節以翻空;山海垂檐,誤鳴珂之振響。介爾繁祉,庇吾邊民。況獷俗之未平,冀陰兵而助順。或示之禍福,革彼豺狼之心;或鼓以雷霆,勦其犬羊之類。然後雨我禾, 潔爾粢盛,鑄鐵農器而毀戈𮣴,薦興多稼,耕邊田而 士卒永樂豐年。況今將相叶謀,人神共忿,豈使韓昌、張猛,刑白馬而登東山,將令去病、衛青取金人而逾北海。何往不利,何謀不尚思魏絳之言,更鑒悝王之策。安民和眾,契而天地以為心;含垢匿瑕,諒神明之降鑒。佇靈臺之偃伯,備法駕以省方。千年南面之尊,永和高枕;十月北巡之禮,盡彝章。輯五瑞於公候,問百年之耆艾。燔柴奠玉,如西嶽之禮容;陳詩觀風,察北方之哀樂。聲明文物以咸備,律度量衡而必同。升中於絕嶽之前,肆覲於重巒之下。起白雲而表瑞,何止岱宗。呼萬歲以效靈,豈惟嵩嶽而已哉!夫如是,則封狼居而禪姑衍,但恃窮兵;臨瀚海而勒燕然,未為神武者也。臣沐浴皇澤,優紫垣。請終軍之纓,非無壯節;投班超之筆,尚負明時。慚非擲地之才,有玷他山之石。謹為銘曰:節彼常山,峻極於天。崛起萬仞,生乎一拳。
摩穹戛漢,控趙排燕。人皆仰止,神或憑焉。
明明嶽神,上帝所授。不騫不崩,可大可久。
其誰祭之?皇宋哲后。其誰尸之?中山郡守。
祑視公兮爵為王,金其几乎玉其床。何以贈之兮赤紱斯皇,何以處之兮峻宇雕牆。諒聰明兮無淂喪,維廟貌兮有興亡。嗟睟容兮蕩毀,遇醜虜兮猖狂。物成敗兮有數,神杳𠖇兮無方。雖像設兮云壞,於精靈兮靡傷。詔新斯廟,表匈奴之不道;詔祠爾神,彰皇家之至仁。天輔德兮我有慶,鬼害盈兮胡無人?絕代馬之南牧,揚和鑾兮北巡。有效靈之雲物,無出塞之妖氛。齊泰山兮等梁甫,並亭亭兮接云云。飛英聲兮騰茂實,握乾符兮闡坤珍。垂千齡兮萬祀,永昭德於五君。
《定州重修北嶽廟記》
天下之嶽五,獨北之常方,人目為大茂山,而嶽名不著。嶽有祠,不知廢於何代。今廟於曲陽縣之西附城,距嶽百餘里,考有唐以來記刻,皆不載廢遷之由,故非質於圖志,人或不知嶽之所在焉。於禮祀莫大於天地,而五嶽次之。古者天子壇以祀四望,若時廵至其所,既柴,然後秩而望祀之,廟而祭焉,非古也,其後世之文乎?然則為之者誠有意焉耳。夫嶄然而石,㘭然而谷,泉焉而百𣲖別,林焉而萬𠏉擢,嶽之形也,倐霽忽冥,伏珍見祥,喜焉而風雨時,怒焉而雷雹發,嶽之神也,人狎其形而易之也,薪於是,畋於是,安知其所以為神哉?君人者患民之不知也,於是廟而像之,以警民之耳目,致其嚴未之心,使遣禍而趨福,雖文於古,其於教也固益明矣。若其視祭之品,則三代以降,皆以公,有唐以王。
我朝撫有天下,馴致太平,真宗皇帝紹祖宗之隆,以建皇極,封泰山,祀后土,曠絕之禮,無所不講,由是尊五嶽而帝之,復以安天元聖之號表於我神,懼世人之未詳也,又制奉神述以明之。
蓋愛民之意深,則報神之禮重,斯誠也,雖萬世可知矣。故廟宮之制,崇飭宏大,惟禮之稱,著於定令,以時繕修。歷年既長,吏職廢怠,日風月雨,以圮以漏,功大費廣,人焉不葺。每歲立冬,天子之所署祀冊就,遣守臣以祇祀事。至則羅其籩豆洗酌之具,與執事者升降於頹垣壞廡之間,退而安然,罔以為恤。慢神凟禮,莫斯為甚。慶曆八年夏六月,某獲領州事,得居嶽鎮之下,知廟之未完也,由市材弗給,役徒弗充,而民罹水災,歲以大歉,凡厥用度,弗敢為擾。㑹有詔毀鄉民之擅為祠者,得取其材以濟之。益兵曁工,責成於邑吏,而曠時不集。通判軍州事屯田員外郎游君開謹於其事,願盡力焉。率其縣主簿李奕留廟所百餘日,恱使其眾而己焉弗懈。於是弊陋朽撓之跡,煥然一新。
又於其庭起士民薦獻之宇,俾勿䙝於神,而神益以尊。彩繪塗墍,罔不精極,宜神之喜,肸蚃來宅。皇祐元年冬十月某日,以訖功來告,僚屬請以鄙文志於廟石,而弗克讓。夫吏之為政也,有善惡焉,神之為鍳也,有禍福焉。善焉而以福,惡焉而以禍,神理之宜也。或反是焉,則非人之所知矣。守臣當謹天子之命而治神之居,潔神之祀,修己以愛其民,人,唯神之所以禍福而己。謹記。
《授堂遺書》
右題名正書,文云:皇祐三年正月二十七日,奉安撫移文,詣北嶽靈宇點檢未完之處。二月朔日還郡。西京左藏庫副使、定州路監兵趙滋記。滋見韓魏公嶽廟碑陰題,蓋當皇祐二年為供備庫副使、定州路駐泊兵馬都監,至三年又遷西京左藏庫副使矣。滋本傳未之書也。職官志西京、南京、北京各置左藏庫,題名與志合。監兵當為都監易名,所云奉安撫移文詣北嶽靈宇點檢未完之處,蓋元年重修,至此又檢視爾。
《求古錄》
李負詩恆嶽晨望,有懷定州司馬李負:二儀均四序,五獄分九州。靈造難窺測,神功匪易酬。恆山北臨岱,秀崿東跨幽。𭱊洞鎮河朔,差峨冠嵩邱。禋祠彰舊典,壇廟列平疇。古樹侵雲密,飛泉界道流。從官叨佐理,銜命奉珍饈。薦玉申成效,鏘金諒有由。郊原昭初日,林薄委徂秋。塞近風聲厲,川長霧氣收。他鄉饒感激,歸望切祈求。景福如光願,私門當復侯。
右詩在真定府曲陽縣北嶽廟中。廟有唐時大碑五,其一韋虛心文,陳懷志書,行草;其一張嘉貞文,自書;其一鄭子春文,崔鐶八分書;其一李荃文,戴千齡八分書,其一劉端文、王知新書行草。碑陰及兩旁刻字皆滿,其上層,為積土所益,而余至時倉卒求梯不可得,止就下方讀之,大率皆貞元至天祐十數朝祭嶽題名,亦有宋人刻字。獨此詩在韋碑後,文雖不工,然予見近代君子,搜剔唐人之詩,至於無名氏,不知何代人之作,皆收而附之。而此灼然不誤者,乃不得與斷簡殘編之列。又北嶽廟自大碑之外,絕無題詠,故特錄焉。又有宋王禹稱、陳彭年、韓琦三大碑,及白憲書石幢,一字皆可觀,而稚圭自書,逼真顏魯公,世人傳其字者罕也。李克用題名:河東節度使、檢校太保、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隴西郡王李克用以幽鎮侵擾中山,領蕃漢步騎五十萬眾親來。
救援,與易定司空同申祈禱,翊日過常山問罪。時中和五年二月廿一日,克用記。易定節度使檢校司空王處存看題。至三月十七日,以幽州請就和斷,遂卻班師,再謁晬容,兼申賽謝,便取飛狐路,卻韙河東。克用重記。
右石刻在北嶽廟中,大字甚佳。克用,沙陀之子,不聞工於筆法。宣和書譜謂朱梁太祖批答賀表,當是筆吏所書,此亦其類與。宋沈括筆談云:嶽祠在曲陽,祠中,多唐人故碑。殿前一亭,中有李克用題名。則知此字當時所刻,或毀於靖康之兵火,而金天會十二年重刻之石也。又存中言:北嶽常山,今謂之大茂山是也。半屬契丹,以大茂山分脊為界。嶽祠舊在山下,石晉之後,稍遷近里,今其地謂之神棚,卻恐未然。按碑,宋初祠為契丹所焚,淳化二年曾遷,而唐朝臣碑皆在其中,亦非徙至者也。王貞遊三關記云:廟貌著於唐,不自宋始,可信。宋蘇軾題名:蘇軾禱雨嶽祠,同李之儀、李士龍、鄗長卿、孫敏行口口賈溫之右小石刻,舊在嶽廟,今移縣治賓館。又有子瞻書詞歸去來兮一闋、清夜無塵一闋、九十日春一闋,用石二片,兩面書之。
舊在縣西北二里水竇巖,今移嶽廟。皆大字。其詞見蘇文忠公集中。
《落帆樓文集》
元曲陽縣重修真君觀碑跋右曲陽縣重修真君觀碑,知常真人姬志真撰。碑立於世祖至元五年六月,首言重光大淵獻上即位之元年,詔命掌教大宗師真常真人代禮名山,先詣北嶽,則憲宗之元年也。元代缺秩祀之典,名山大川之祀,付之道流,姚牧庵所謂維方外臣,竊取咸秩,大為醮祠,無文每及者也。姬志真之名,見長春真人西遊記。
元北嶽廟題名跋右北嶽廟題名云:至元庚寅秋七月朔,大都高元帥子天裕拜謁殿口口口口簡識可識者二十一字,缺者四字。高元帥當是高宣。元史傳:高宣,遼陽人。太宗元年,詔宣為元帥,賜金符,統兵從睿宗攻大名。四年,從破金兵三峰山,降宣者二干餘戶籍以獻。立打捕鷹坊都總管府統之,以宣為都總管,賜金符,仍令子孫世其職。子天錫,事世祖潛邸,後官至兵部尚書。天裕當與天錫為兄弟。至元庚寅,世祖至元二十七年也。
《大元封加北嶽之詔碑》
上天眷命皇帝聖旨,朕惟名山大川,國之秩祀。今嶽瀆四海皆在封宇之內,民物阜康,時惟神休,而封號未加,無以昭答靈貺。可加上北嶽為安天大貞元聖帝,以稱朕敬恭神明之意。主者施行。至元二十八年二月日。
《代祀北嶽之記》
代祀北嶽廟
揭奚斯撰並正書至正五年二月直隸曲陽錄
正書尚師簡篆額後至元五年二月揭奚斯卒於至正四年此為至亓五年所立無疑訪碑錄作至正誤
謹案此碑在北嶽廟額篆書云代祀北嶽之記碑正書首題如額末書至元五年二月日建文殘缺不全
其略曰五嶽秩祀制自唐虞有國家者遵為令典今上皇帝臨御之七載是為後至元五年以正月十一缺御棕毛殿召翰林侍講學士愛牙赤集賢直學士口口口至殿上敬授香幣曰汝其代祀北嶽若北海濟瀆南鎮其往欽哉臣愛牙赤四月丁亥至於北嶽與保定路達魯花赤黑廝曲陽縣尹閻良等咸齊沐下薦灌陟降儀物備周天地穆清神人洽和禮既成重缺天子為天下神民之主然國非民不立民非天地山川出雲雨產材用無以資其生是故天子祭天地祭山川祭社稷皆以為民也惟神主茲北嶽我國家受命又肇自龍朔則國家之運惟神是賴北境之民惟神是依今天子親遣重使修其恆祀既誠且謹神之報效當何如哉神其聽之毋作神羞遂書以為記侍講學士階中奉大夫達魯花赤朝列大夫縣尹階承務郎為文並書者傒斯也階如達魯花赤篆題者則奎章閣侍書學士中奉大夫同知經筵事尚師簡也
右文稱今上御極之七年是為後至元五年書法獨明元史順帝紀至順三年十一月寧宗崩乃迎帝於靜江至京久不得立四年六月己巳帝即位於上都十月戊辰詔以至順四年為元統元年三年十一月詔改元統三年仍為至元元年由元統元年至至元五年恰歷七年故文云然棕毛殿泰定帝紀泰定元年閏正月作棕毛殿即此愛牙赤史無傳揭奚斯本傳言字曼碩龍興富州人元統初遷翰林待制集賢學士階中順大夫奉旨祀北嶽濟瀆南鎮便道西還碑稱代祀北嶽濟瀆南鎮與傳合惟碑係集賢直學士朝列大夫足徵傳誤尚師簡滿城人國子祭酒野之次子野本傳子師簡中奉大夫奎章閣侍書學士同知經筵事與碑結銜悉合順帝紀至正十五年有中書平章政事黑廝不知即此官保定者否
《重修北嶽廟題名記》
中山之曲陽舊有北嶽恆由廟其來遠矣縣治五里十三步而廟居半焉其規制大勢亦甚宏偉壯麗歷年既久風雨鳥鼠之患滋甚洪惟我明天子御極以來聿興禮樂凡天下之名神皆崇祀典新廟宇大復先王禮神之道北嶽之重修興焉巡撫黃巖劉公巡按杏里王公太守仰山宋公乃奉命出府帑數千資委任責成督理則通判清溪劉公分理則縣丞文峰楊公提調則予以知縣任其責焉鳩工役聚財物授方任能奔走諸執事貲者貲粟者粟舁石於山升木於淵群工眾枝各獻其能始於嘉靖巳未之秋迄於丙申冬十月而膚功奏成矣
於乎何其用力不煩而成功之速哉在得人綜理之有道焉而已仰瞻廟制傾者起之頹者修之缺者補之舊者新之棟楹梁桶之腐黑橈折者皆巳堅飭蓋瓦級磚之破缺者皆巳完固赤白之漫漶不鮮者皆已光潔於是大勢極其嚴正棟宇沖霄檐阿隱霧巍然煥然真足以侈前制而壯後觀乃於舊制之外特建一亭名曰御香以埃聖天子特遣致祀者駐焉隆殊典也
噫五嶽神之至靈者也鑒於我聖天子之崇祀秩禮必顯其神異鍾靈毓秀於斯中山之群而生瑰偉奇特之賢以佐明時如申伯甫侯之於周也則神之靈益懋而後人欽禮之心益無窮矣工既訖督理劉公屬予為記勒諸石用垂不朽因有所感而為公記之
督理直隸真定府通判劉紹宗分理曲陽縣縣丞關中楊拱極並書嘉靖丙申歲仲冬朔曲陽縣知縣杜承文
《畿輔通志》
北嶽廟在曲陽城西。漢書郊祀志:神爵元年,祠北嶽常山於上。曲陽府志:廟距恆山百餘里,唐貞觀間建於祠,望而祭之。廟有唐碑五,宋慶曆八年安撫使韓琦、領定州事游君開重修立碑。明洪武間定為北嶽恆山之神,去宋、元封號。
《禮部志稿》
弘治十五年,吏部尚書馬文升奏:嶽瀆之祭,自古皆即其近地而廟祭之,惟北嶽祭於真定府曲陽縣,北海祭於河南濟源縣,其地之相去頗遠。據大明一統志所載,謂山西渾源州原有北嶽祠廟,欲行修葺,改祭北嶽於此。該禮部覆議得:自帝舜以來,已祭北嶽於曲陽,而我太祖復循用不改,今請仍如舊典。
《池北偶談》
五嶽皆祭於山,獨恆嶽祭上曲陽,自漢宣帝神爵元年始,而恆山實在渾源州。相傳舜望於山川,北至大茂山,大雪不能前,有石飛墮,遂祀焉。即今曲陽廟。廟石長不滿丈,闊僅四尺餘。濮陽蘇谷原侍郎疑石晉後燕雲陷遼,宋遂遙祀於此。然史、漢、唐書之文,明甚不始宋也。沈存中筆談云:北嶽謂之大茂山,半屬契丹,以大茂脊為界。嶽祠舊在山下,石晉之後,稍遷近內,今祠乃在曲陽。蘇說本此也。明弘治中,馬端肅公曾請改祠於山,事下禮部,竟格於倪文毅公。按南園漫錄云:倪公父謙,常奉命祀曲陽,禱於神,神指旁侍一人與之,遂生公,因名嶽。以是固執,不肯改祀云。順治十七年,上允刑科給事中粘本盛之請,罷曲陽廟祀,祀渾源。千年因循之訛,至是始厘正焉。
老照片
20 世紀 20 年代
喜仁龍1929年出版的《中國早期藝術史》附錄《中國景觀》收入三幅曲陽北嶽廟舊影,分別記錄正殿正面、正殿柱廊,以及殿內梁架與壁畫。原書未註明三幅照片各自的具體拍攝年份,故按出版時間上限歸檔。
瑞典國立世界文化博物館東亞博物館影像檔案另藏一組喜仁龍所攝北嶽廟底片。這幅南門舊影記錄了門洞、城牆遺存及門前石獸;館藏記錄未標具體拍攝年,此處僅依據瑞典國家檔案館對喜仁龍20世紀20年代中國建築攝影的總體說明歸檔,不再推定確切年份。館方所供高解析度照片標為版權已到期並以CC0開放。




1932—1940 年
林洙編《中國古建築圖典》所用照片取自中國營造學社1932至1940年的調查。書中曲陽北嶽廟一組除正殿全貌外,還留下德寧殿斗栱、元代壁畫和三滴水八角亭的調查影像;各圖未分別署明攝影者和確切年份,故按調查時段歸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