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ITAGE RECORD

祐国寺塔

祐国寺塔位于河南开封,俗称铁塔,是北宋八角十三层铁色琉璃砖塔。庆历四年(1044),开宝寺灵感木塔毁于火灾,宋仁宗一度听从谏言停止复建;五年后却又下诏“再建灵感塔,奉藏舍利”。重建没有照搬旧塔,而是移至开宝寺东院上方院,并以琉璃砖重新升起。

年代
北宋
地区
河南
LOCATION
河南省开封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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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国寺塔 - youguosita old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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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开封铁塔最容易让人误会的,是它的名字和身世。塔并非铁铸,而是以铁色琉璃砖砌成;文献中又有一座由都料匠喻浩主持营造的开宝寺塔,但那是一座更早的木塔,并非今日塔身。《归田录》说木塔“在京师诸塔中最高,而制度甚精”,还留下喻浩预判西北风会逐渐吹正塔身的故事。

庆历四年(1044),开宝寺灵感塔毁于火灾,后世多称火由雷击而起,宋代记载却只留下“塔灾”二字。蔡襄随即上疏反对重修,认为边事未宁、国用匮乏,不应再耗费民力;余靖更直言“一塔不能自卫,为火所毁”,《武溪集》记仁宗采纳了他的意见。重建似乎就此作罢。

然而五年后,诏命又来了。《佛祖统纪》记皇祐元年(1049)“诏再建灵感塔,奉藏舍利”。这一次,宋廷没有把喻浩的木塔照原样扶回天际:新塔移到夷山上的上方院——《汴京遗迹志》称这里就是开宝寺东院——木构也换成了铁色琉璃砖。停止的是火灾后立即复起旧塔的计划,随后启动的则是一项改址、改材的重建。旧木塔的塔名与奉藏舍利的使命,由此落在了一座全然不同的塔身上。

仁宗的名字留在诏令里,喻浩的名字留在旧木塔旁;真正主持这座琉璃塔的官员和匠师,却退入了史料的空白。塔砖上发现的“治平四年”与“熙宁”年号,又把工程的尾声推向英宗、神宗时期:一纸诏书由仁宗发出,塔身却可能跨过三朝才告完成。至于为何另选上方院,史书没有作答;只是这个新塔址恰好位于夷山高处,今天的文保勘察认为,坚固的地基是塔身能够长期稳定的重要条件。工程上的考量或许藏在这次迁址之中,但这仍是后人的解释。

塔所在的寺院比塔本身还有更长的迁徙史。《大宋东京右街重修等觉禅院记》记载,等觉禅院原在明德坊,宋乾德元年(963)因扩建皇城奉诏迁往京城北部的丰美坊;新院建成殿阁、回廊与僧舍四百余间。南宋周密所见的光教寺,俗称上方寺,除十三层琉璃塔外,还有普贤像、海眼井与五百罗汉殿。明代天顺年间,寺院改额祐国寺,“祐国寺塔”与“铁塔”两种称呼由此叠在同一座塔上。

等觉禅院、上方寺、光教寺、祐国寺,寺名几经更换,围绕铁塔的殿宇也逐渐退去。到二十世纪初,镜头接过了方志的记述:沙畹在 1907 年拍下塔旁仅存的殿屋、大片荒地和塔身密布的佛像琉璃砖;甘博约在 1919 年站在更开阔的地面仰望整塔;常盘大定、关野贞所收图版,则从开宝寺旧址隔着树木捕捉塔顶。旧日寺院已难以拼回原貌,十三层塔檐却仍从开封低平的城景中一层层升起。

历史文献

现存祐国寺塔(上方寺琉璃塔)

佛祖统纪

庆历四年六月,开宝寺灵感塔灾。敕中使取塔基所藏舍利塔入内供养,将事再建。谏臣余靖力谏,上不说。

皇祐元年,诏再建灵感塔,奉藏舍利。〔原注:庆历四年灾毁,故重建。〕敕中使往陈留入关寺迎佛指舍利。或以为伪,上命试以烈火,击以金椎,了无所损。俄而舍利流迸,光照西方。上曰:“功德欲归阐教乎?”乃以水晶宝匣盛之,御制发愿文,奉迎归寺。

初是,陈留邑人为沙门义津建寺,请额为阐教。俄有梵僧至,曰:“我自天竺携佛指舍利,欲求吉祥处奉安,非师不能护。”施之而去。既而瑞光屡发,祈祷频应。〔原注:杨杰撰碑。〕

《佛祖统纪》卷四十五 南宋释志磐

大宋东京右街重修等觉禅院记

夫圣人之妙用,必在于清净;圣人之至行,必存于教迹。虽元黄并列,覆载之体不同;而水火交驰,化育之机一致。自淳元浸散,道德下衰,嗜欲炽而奔竞繁,巧伪骋而仁义缺。揭日月者,既患昏衢之翳;鼓橐籥者,更嗟蕴界之尘。邪山厚而智种蟠芽,苦浪深而性珠匿耀。不有启发,孰救沉沦?金容一梦于汉皇,玉偈遂流于中夏,教之盛者,其谁与京?

《华严经》云:“佛成正觉,普见一切众生,无不具有如来智慧,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如来愍之,于是发大誓愿,放大光明。”始则转四谛法轮,所以摄有学也;终则示一乘心印,所以契圆寂也。其间张定慧,显权实,性相双列,空有交证;随机设教,靡遗于巨细;对病施药,宁差于浅深?一源通而万派分,一炬然而千灯照。韪夫慈救之旨,可谓至矣;善诱之利,可谓备矣。后之学者,实繁有徒,何代无人,以干法蛊?则斯院经始,粗得而言。

后唐故明悟大师,赐紫惟课,瓯闽之良族也。籍本温陵,俗姓林氏。生既殊禀,幼且不群,殆至成童,卓然秀异。每或出侍游览,必旷望岑寂,若有所待也;入承训教,必凝澹窗户,若有所奉也。举止闲雅,为宗族所异。一旦辞亲,慨然有脱洒之志。年十三,诣泉州仙游县龙华寺文璀禅师,以祈落发。师从其愿,俾奉洒扫。年十七,受具于福州白塔戒坛。师神形清爽,心机颖悟,初读《法华经》,豁若生知;次阅《因明论》,宛如宿习。自尔博访讲席,遍礼道场。不五六稔,大有领悟。遂振锡游名山,礼诸祖,参胜会,扣元关,了然默识,密契心要。

北游岳麓,灵感非一。以长兴庚寅岁,憩于大梁之精舍。暇日蹑屩至明德坊,睨隙地数亩,乃叹曰:“有为之法,逐境而迁;无定之波,遇坎则止。吾其少息焉。”遂有解履之兴。因以厥志,募诸檀信,善愿冥契,如谷响答。曾未周岁,资用充美,乃书券而易之。于是购材鸠工,揆日兴事,始则一室蔽风雨,终则百楹极壮丽。玉质金相,再稔而成;爨室糗房,继踵而出,亦为当时之胜概也。

晋天福初,以精诚上请,遂赐额焉。紫服美号,翌日加锡,旌行业也。于是富门大族,率多相瞩,捐金施宝,曾无虚日。师曰:“吾以一瓶一衲,植足皇都。经之营之,亟逾素愿,乃缘合欤?吾当广作佛事,以利一切,且以答檀施之惠也。”于是首写《大藏经》,总五千四十八卷,设秘藏以寘之。次塑画罗汉像各五百躯,辟华堂以列之。正殿之内塑释迦像,洎侍从贤圣总九躯。绘塑之妙,率为一时之奇观也。

院之营构,自唐长兴辛卯,逮汉乾祐戊申始卒,十八年,经费数千万。虹梁藻栋,总成三百间;圆顶染衣,度逾二百众。匪师之力,曷至是哉?师以周显德丙辰岁春三月,微恙遽作,翌日加剧,乃摄衣正念,召门弟子,喻以后事,竟以其四月日示灭于方丈。

门弟子升堂者三人:长曰智觉大师,赐紫从琛,早终;次曰赞正大师,赐紫从瑷;季曰明演大师,赐紫从璪,皆名流也。瑷公以素膺肯构,允谓当仁。爰于曳杖之秋,上禀传衣之命,兢兢干事,不坠清风。迨我皇朝乾德癸亥岁,锡以命服,旋加美号,奖旧德也。是岁季冬之令月,国家以皇居狭隘,载拓基坰,斯院所居,正该卜筑。于是诏迁净众于京城之北,赐隙地数十亩,俾结界而居焉。仍以旧额旌之,即今丰美坊之西北隅也。

瑷衣裓之外,悉以营材;糗糒之余,罄将募役。斧斤交运,板筑连施,剞劂之伎靡停,绘塑之工间作。督藏忘倦,卒睹成功,比之旧规,谅无惭德。绀殿中峙,回廊四周;危楼接影耸于前,虚阁飞甍压其后。禅堂西辟,爨室东开;圣像云攒,经龛鳞次,小大相计,逾四百间。精洁护持,向二十稔,昔之旧物,一以无遗。嘻!负荷之勤,斯亦至矣。

瑷公以太平兴国己卯岁示化禅室,院之后事属于璪公焉。璪公行业素高,节概可法。自祗院事,才逾半纪,炎凉构疾,不臻上寿。以雍熙甲申岁秋九月,奄云示化,良可惜也。今院主悟圆大师赐紫智柔,洎供养主觉慧大师赐紫智缘,皆先师课公及门者也。法裔相沿,式当预事。于是禀遗命,励悫诚,循轨而趋,守节而立。檀施以之倾信,游学以之归附。华龛灿灿,时开宝轴之文;云衲侁侁,日饫香厨之供。院之法侣殆百余人,于佛法中率有所得。兰敷菊秀,各振清芬;玉洁珠寒,俱融善价。吾见其进,蔚有可称。保此令猷,二公之力也。

于戏!教之大也,如来开示之,菩萨阐扬之,四众护念之。故佛灭度后二千岁中,虽隆替相仍,而传持不绝,非神力何以至是耶?宜其世间,作大依护,赞叹叙述,谅无愧焉。

嗣宗挂籍策名,彤庭彯组,素于内典,尤懵指归。柔公以仆早熟道风,尝师心要,缕述始末,俾绪斯文。智萦而未睹元珠,识浅而更惭果海。猥承见托,难执让名,强率斐词,以旌殊绩。

《开封府志》卷十九《祐国寺记》(原碑题《大宋东京右街重修等觉禅院记》) 清管竭忠修,录北宋王嗣宗文

癸辛杂识

光教寺在汴城东北角,俗呼为上方寺。琉璃塔十三层,铁普贤狮子像甚高大,座下有井,以铜波斯盖之,泉味甘,谓通海潮。旁有五百罗汉殿,又云:五百菩萨像,皆是漆胎,装丽金碧,穷极精好。

普贤洞记石碑甚雅,金皇统四年四月一日,奉议大夫、行台吏部郎中、飞骑尉施宜生撰,并书,所谓方人者也。后为金相。

字步骤东坡。寺入门先经藏殿,藏殿极工巧,四隅不动,其中运转经卷无伦次,皆唐人书也,极精妙。

《癸辛杂识》第五卷《汴梁杂事》 南宋周密

祥符县志·金石志

迁等觉禅院记。按:等觉禅院后改祐国寺,今俗呼铁塔寺。

按海丰吴式芬著《金石目录分编》内录此记,疑即雍熙元年碑。然此记中明有真宗改元之岁,上溯太宗雍熙元年,隔十四年,则非一碑可知,故两录之。

汴城东光教寺普贤洞记,施宜生撰,并书。

明陀罗尼经石刻。洪武三十一年,在铁塔寺中。高二尺七寸,阔一尺三寸五分,上半镌观音像,下半镌此经。

重修祐国寺碑记,陈贽撰,邱晟书。成化十六年。详祠祀志。

游上方寺诗,宗室镇国将军五律三首,后有记。嘉靖十三年,孙安涅立石。

重修铁塔寺碑记,周王撰,牛恒书。嘉靖三十三年。

重修祐国寺碑记,周大礼撰,牛恒书。嘉靖三十年。

《祥符县志》卷二十二 金石志 清沈传义

汴京遗迹志

上方寺,在城之东北隅安远门外夷山之上,即开宝寺之东院也,一名上方院。宋仁宗庆历中,开宝寺灵感塔毁,乃于上方院建铁色琉璃砖塔,八角十三层,高三百六十尺,俗称铁塔寺。

周密癸辛杂识:光教寺,在汴城东北角,俗呼为上方寺。有琉璃塔十三层,铁普贤狮子像甚高大。座下有井,以铜波斯盖之,泉味甘,谓通海潮。旁有五百罗汉殿。又云五百菩萨像皆是漆胎,妆以金碧,穷极精妙。

上方寺塔前有行书碑一,题曰大宋东京右街重修等觉禅院记,乃咸平戊戌尚书职方郎中、赐紫金鱼袋王嗣宗撰,陇西彭太素书。字体流畅,颇类西安圣教序,汴城石刻,惟此为最耳。

《汴京遗迹志》卷十 寺观·上方寺 明李濂

宋东京考

上方寺,明德坊名曰等觉禅院。乾德间,诏迁于丰美坊,即今所也。庆历中,开宝寺灵感塔毁,乃于上方院建铁色琉璃砖塔,八角十三层,高三百六十尺,改曰上方寺,俗称铁塔寺。

旧有漆胎菩萨五百尊,并转轮藏黑风洞,洞前有白玉石佛,后殿内有铜铸文殊、普贤二菩萨,骑狮象莲座。前有海眼井,世谓七绝。元末兵毁,井亦失其处矣。明洪武十六年,僧祖全募缘重建,天顺间修葺,敕改祐国寺。

癸辛杂识:光教寺俗呼为上方寺。有琉璃塔十三层,铜普贤、狮子像,甚高大,座下有井,以铜波斯盖之,泉味甘,谓通海潮。旁有五百罗汉殿,又云五百菩萨像,皆漆胎,妆丽金碧,穷极精妙。

汴京遗迹志:上方寺塔前有行书碑一,题曰大宋东京右街重修等觉禅院记,乃咸平戊戌尚书职方郎中、赐紫金鱼袋王嗣宗撰,陇西彭太素书。字体疏畅,颇类西安圣教序。汴城石刻,惟此为最。

《宋东京考》卷十四 上方寺 清周城

河南通志

祐国寺在府治东北。庆历中,改为上方寺,内有铁色琉璃塔。元末兵废。明洪武十六年重建,俗呼为铁塔寺。天顺间改今额,嘉靖三十二年重修。

《河南通志》卷五十 寺观·祐国寺 清田文镜等修

开宝寺灵感塔(已毁木塔)

宋史

庆历四年三月丙戌夜,代州五台山寺火。六月丁未,开宝寺灵感塔灾。七月甲子,燕王宫火。

《宋史》卷六十三 志第十六·五行二上 元脱脱等

归田录

开宝寺塔在京师诸塔中最高,而制度甚精,都料匠预浩所造也。

塔初成,望之不正,而势倾西北,人怪而问之,浩曰:“京师地平无山,而多西北风,吹之不百年,当正也。”其用心之精盖如此。

国朝以来,木工一人而已。至今木工皆以预都料为法。有木经三卷行于世。世传浩惟一女,年十余岁,每卧则交手于胸为结构状,如此逾年,撰成木经三卷,今行于世者是也。

《归田录》卷一 北宋欧阳修

宋东京考·开宝寺

开宝寺,禅寺。太祖开宝三年,改曰开宝寺,重起缭廊朵殿,凡二百八十区。内有二十四院,惟仁王院最盛。端拱中建塔,极其伟丽。

初,释迦佛舍利塔在杭州,佛书所谓阿育王七宝塔也。及吴越王钱俶归宋,太宗遣供奉官赵镕取置寺内,度龙地瘗之。时木工喻浩有巧思,超绝流辈,遂令造塔,八角十三层,高三百六十尺。其土木之宏壮、金碧之炳耀,自佛法入中国未之有也。大中祥符六年,有金光出相轮,车驾临幸,舍利乃见,因赐名灵感塔。庆历四年,塔毁于火,其殿宇廊庑后俱毁于金兵。

《归田录》:开宝寺塔在京师诸塔中最高,而制度甚精,都料匠预浩所造也。塔初成,望之不正,而势倾西北,人怪而问之。浩曰:“京师地平无山,而多西北风,吹之不百年,当正也。”其用心之精盖如此。国朝以来,木工一人而已,至今木工皆以浩为法。有《木经》三卷行于世。世传浩惟一女,年十余岁,每卧则交手于胸,为结构状,如此逾年,撰成《木经》三卷,今行于世者是也。

《杨文公谈苑》:帝初造塔,得浙东匠人喻浩。浩性绝巧,乃先作塔式以献。每建一级,外设帷幔,但闻椎凿之声,凡一月而一级成。其有梁柱龃龉未安者,浩周旋视之,持巨槌撞击数十,即皆牢整。自云:“此可七百年无倾动。”人或问其北面稍低,浩曰:“京城多北风,而此数十步乃大河,润气津浃,经百年,则北隅微垫而塔正矣。”浩素不茹荤,求度为僧,数月死,世颇疑其异。

《玉壶清话》:郭忠恕书楼阁重复之状,梓人较之,毫厘无差。太宗闻其名,诏授监丞。时将造开宝寺塔,浙匠喻浩料一十三层。郭以浩所造小样,末底一级,折而计之,至上层余一尺五寸,收杀不得,谓浩曰:“宜审之。”浩因数夕不寐,以尺较之,果如其言。黎明扣其门,长跪以谢。

《儒林公议》:太宗志奉释老,崇饰宫庙,建开宝寺灵感塔以藏师舍利,临瘗为之悲涕。兴国寺构二阁,高与塔侔,以安大像。远都城数十里已在望,登六七级,方见佛像,腰腹、佛指大皆合抱,观者无不骇愕。两阁又开通飞楼为御道。丽景门内创上清宫,以尊道教。殿塔排空,金碧照耀,皆一时之盛观。自景祐初至庆历中,不十年间,相继灾毁,略无遗焉。欲为之福,如是其效乎?

《輶轩杂录》:端拱中,造开宝寺塔,藏佛舍利,高三百六十尺,费亿万计,逾八年始成。侍御史田锡上疏曰:“众以为金碧荧煌,臣以为涂膏衅血。”帝亦不怒。

《行营杂录》:元祐癸酉九月一日夜,开宝寺塔表里通明,彻旦。禁中夜遣中使赍降御香,寺门已闭,既开,寺僧不知也。寺中望之,无所见,去寺渐明。后二日,宣仁上仙。

《笔谈》:开宝寺塔灾,得旧瘗舍利,迎入内廷,传言颇有光怪,将复建塔。余靖言:“彼一塔不能自卫,何福可及于民?凡腐草皆有光,水精及珠之圆者,夜亦有光,乌足异哉?”上从之。

《谈苑》:余不修饰,作谏官,乞不修开宝寺塔。时盛暑,上入内云:“被一汗臭汉薰杀,喷唾在我面上。”

《燕翼诒谋录》:太平兴国二年正月己巳,宴新进士吕蒙正等于开宝寺,赐御制诗二首。故事,唱第之后,醵钱于曲江为闻喜之饮。近代于名园佛庙,至是官为供帐,岁以为常。

《续文献通考》:康定元年,仁宗一日幸开宝寺,问僧:“是何人?”曰:“塔主。”帝曰:“朕之塔,为何卿作主?”僧无对。

《尚友录》:张九哥,庆历初居汴京,虽盛冬单衣,流汗浃面。燕王奇之,尝召见,与之酒。岁余,见王曰:“将远游,故来别。有小技,欲以悦王。”乃索黄罗叠剪为蝴蝶状,随剪飞去,莫知其数。少顷呼之,蜂蝶皆来,复为罗。王曰:“吾寿几何?”曰:“与开宝寺浮图齐。”后浮图灾,王亦薨。

《宋东京考》卷十四 开宝寺 清周城

蔡襄言灾异、乞罢迎舍利、乞罢修开宝寺塔

言灾异一

臣等伏见自春至今,四方亢旱,日蚀地震,变异相仍,有以见上天垂意于陛下至深至厚,臣不知陛下何以报天戒之贶乎?臣闻古之人君,遇一灾异,循省修饬,或以六事自责,或避正殿不居,或减膳彻乐,或遣使巡察,求直言于朝,究愁苦于下,于是转灾为福者有之矣。若天之戒告之不惧,民之冤隐之不求,乘饥旱之会,其变不可量也。

伏望陛下避殿减膳,以自修省,仍降诏书,戒敕百官,各举厥职,遣使天下,求访阙失。或有官吏贪残而不纠,刑狱冤枉而不治,赋敛繁数而不均,徭役频仍而不息,孤独无所养,流散无所归,朝廷之惠不逮于下,下民之情不达于上,皆得条奏而施行之。

伏惟陛下鉴前王戒畏之理,观当世安危之势,留意而行,天下幸甚。

言灾异二

臣等近以亢旱,请行自古帝王消弭灾谴之术,避殿减膳,发诏书,遣使者,上以答天戒,下以慰民心。数日颙然,德音未降。臣闻天地之气,与人相通,阴阳不和,本自人召。今若不修人事,则无以回天意而召至和。

伏自兵兴累年,天下困弊,外有三边百方仰给之卒,内有四海亿兆愁苦之人。方此公私匮乏之时,必无拯救灾伤之力,将来流亡必众,盗贼必多,患至后思,恐无所及。况朝夕以来,祈祷未应,人心如涸,天意益高。陛下为苍生忧念非不勤,臣等为国思虑无不至。凡人有可为者,皆勉而为之,以救灾害。

况避殿减膳,发诏遣使,此乃典册常行之故事,帝王修省之盛美。伏望陛下早赐施行,苟能悦人心,自可上消天谴。

言灾异三

臣等伏睹陛下以灾变屡见,飞蝗为殃,责躬引过,祈于天地、宗庙、社稷,不令殃及万方。臣伏念灾变之来,实由人事政治阙失,感动天地。故古之人君,或遇灾异,则避正殿,撤常膳,深自刻责,思所以致之之咎、改之之理,以至册免三公者有之。此皆消灾异、召和气之道也。

方今天下之势至危矣,夷狄骄暴,凌胁中国;盗贼纵横,惊劫郡县;养兵至冗,择将不精;配率频繁,公私匮乏。内外之官务为办事,而少矜恤之心;天下之民急于供应,而有流离之苦。治道如此,未闻救之之术。臣等伏见数年以来,天戒屡至,朝廷虽有畏惧之意,然而因循旧弊,未甚改更。今自灾变频数,盖天意必欲朝廷大修人事以救其患,乃可变危为安也。救患之方,莫若原其致灾之本。

致灾之本,由君臣上下之阙失也。阙失之事,臣等敢次第而言之。陛下不专听断,不揽威权,使号令不信于人,恩泽不及于下,此陛下之失也。持天下之柄,司生民之命,无嘉谋异议以救时弊,不尽忠竭节以副任用,此大臣之过也。朝有阙失而不能救,民有疾苦而不能达,陛下宽仁少断而不能规,大臣循默避事而不能斥;百官邪正并进而不能辨,四夷交构内侵而不能谋。有愿避之心,无力诤之节,此臣等之罪也。

今陛下既有引过之言,达于天地神祗矣,伏乞陛下必践其言,必行其实。践言行实之要,莫若专听断,揽威权,号令信于人,恩泽及于下,则灾异消而和气应矣。某大臣不举职之过,伏乞陛下以致变之由,赫然督责之,人无近效,则用灾异册免三公故事而去之,别求能贤,以救大患。

如臣等蒙陛下非次选擢,不能称职,尚致陛下有如此之失,大臣有如是之过。臣等负罪至深,伏乞朝廷远加窜逐,求方正材识之人,俾居谏职,必能裨赞朝纲,上副圣选。臣等谨具状待罪以闻。

言灾异四

臣等伏见陛下以灾变屡至,责躬引咎,忧劳至切。臣等究灾异之来,盖由君臣上下皆有阙政,是致内外空虚,民力雕耗,怨毒之气干动至和,所以数见灾咎。臣等备位谏列,无所补益,再有奏陈,乞加窜逐,待罪多日,未闻朝旨。

臣等切虑朝廷以灾异所因,上下引过,不欲专罪臣等。然臣等自念,昨蒙陛下于众人之中,非次选擢,当时物议,谓臣等必有建明,臣等协心,期于必有报效。观今天下之势,日可忧惧,天人灾变相仍而至,岂非臣等不能补助之致也?或朝廷不欲深罪臣等,即乞各与外任合入差遣,庶尽心力,以展实效。

又朝廷别得贤才,使居谏职,必有谋画,以助朝政。臣等谨具状陈乞以闻。

乞罢迎舍利一

臣切闻开宝塔为天火焚烧,因发塔基,取入舍利,宫中嫔嫱炼臂削发者甚众,喧传满街,无不惊骇。又闻以二十二日大具僧仪,迎舍利归寺。臣闻救天下之患,必有济时之术、施行之事。若凭依神灵以要福利,是为非道也。今令僧徒迎舍利自禁廷历都市,万人瞻观,众口传道,下惑民心,上亏圣德,取笑无穷,非细事也。所有迎引舍利,伏乞寝罢。宫嫔炼臂削发,亦望严加禁止。

乞罢迎舍利二

臣昨日窃闻宫中因取塔基舍利入内,宫嫔炼臂落发者甚众。及拟二十二日大具僧仪,迎舍利归寺,臣已具奏闻,乞赐寝罢,尚虑至诚未能上回圣意。

臣闻治天下之道,驱生民于富寿,皆由教化刑政修举,以臻太平。至于非理之福,不可徼求。况奉佛无效,前世甚多。臣窃见唐文宗时,常令僧百人于宫中念诵,谓之内道场。每有西蕃入寇,令讲仁王经,以至人事不修,羌戎犯阙,至今言大历纪纲弛坏,皆由事佛之致也。舍利有光,前世有之,何足为灵?今天下生民困苦,四夷骄慢,陛下正当修人事,救时弊,若专信佛法,以徼福利,岂可得耶?

陛下设置谏官,本为规正过失,今迎引舍利,事出于中,专损陛下圣德。臣终夕不寐,须至频烦天听。伏乞陛下力赐寝停。佛若有灵,必以臣言为是。如能妄行威福,臣犬马之躯,全当咎罪。所有开宝塔舍利,伏望指挥送还本寺,不令迎引。

乞罢迎舍利三

臣等今见左掖门外僧众广作威仪迎舍利,都人会集,甚骇物听。臣甫、臣襄,自昨夜二更至今日卯时,连入文字,乞赐寝停迎引舍利,免至有损圣德。即今却见外面广作次第。臣等切虑必是僧徒交结陛下左右之人,张皇其事,夸惑都人,因此势力,别图财利。至于光怪之事,多是妖僧所为,若果神灵所凭,岂有天灾可及?事理甚显,不足信奉。伏乞陛下速赐指挥,寝罢迎引威仪,只令送还本寺。

乞罢修开宝寺塔

臣数日闻迎引舍利归开宝寺,臣始疑之,必以为无有此事。屡以言乞赐寝罢,不蒙听纳。今又闻民间传言,皆谓陛下欲重修开宝寺塔。

伏念陛下必以边事为忧,必以苍生为意,岂肯枉费施于无用?然虑僧徒妄引灵怪,以惑圣聪,臣请悉推意而尽言之。

或以舍利有光,引为灵验。臣谓浮屠舍利之所居,不能护惜,天火所焚,一夕而尽,岂可谓之神灵?枯久之物,灰烬之余,或有光怪,多亦妖僧之所为也。

或以此塔太宗皇帝所造,理须修复。臣谓昭应宫、上清宫,皆先朝所置,天火一空,已不复修,孰有非议?

若有禁中共出资财,不费于官,不扰于民。臣谓一塔之费,数百万钱,一钱之资,皆生民膏血。当此多事匮乏之时,岂可虚费?若施于土木,果有福利,以之助军须而宽民力,此岂独无福利哉?

况天灾所焚,大示警戒,陛下当修人事以报之。今大兴功役,是以人力而拒天意也。伏惟陛下圣哲聪明,必无此议。人言不已,臣实忧疑。

所有开宝寺塔,如有乞修复者,伏望陛下特加深罪,以绝欺妄。

《莆阳居士蔡公文集》卷二十六《言灾异》《乞罢迎舍利》《乞罢修开宝寺塔》 北宋蔡襄

武溪集

开宝寺灵感塔灾,复上疏言:五行之占,本是灾变,朝廷所宜诫惧,以答天意。闻尝诏取旧瘗舍利入禁中阅视,道路传言舍利在内廷有光怪,窃恐巧佞之人,推为灵异,惑乱视听,再图营造。

臣闻帝王之道,能勤俭厥德,感动人心,则虽有危难,后必安济。今自西陲用兵,国帑虚竭,民亡储蓄,十室九空。陛下若勤劳罪己,忧人之忧,则四民安居,海内蒙福。如不恤民病,广事浮费,奉佛求福,非天下所望也。

且一塔不能自卫,为火所毁,况藉其福以庇民哉?既不能为神,不宜复建。帝从之。

《武溪集》卷首《宋少师余襄公传》所载余靖奏疏 宋余靖

老照片

1907

法国汉学家沙畹于 1907 年在开封拍摄铁塔,照片收入 1909 年出版的《北中国考古图录》。图 922、923 从两处角度记录整塔及塔旁建筑;图 924、925 转向塔壁,使佛像、花纹与不同形制的琉璃砖成为画面主体。

1919

美国社会学家、摄影家甘博于 1917 至 1919 年间在开封拍摄铁塔,杜克大学馆藏将相关照片编年为 1919 年。两张黑白底片分别从远处和塔前记录铁塔,周围仍是低矮房屋与大片空地;同一组影像中还保存了一张着色幻灯片,塔檐被施以暗红色,天空与城墙则呈现出早期手工着色特有的青绿色调。

1941

1941 年出版的常盘大定、关野贞《中国文化史迹》第五辑,以三种距离观察祐国寺塔:图版 V-51 留下铁塔与城墙、民居相接的全景,V-52 对准底层门洞和琉璃砖饰,V-54(2)则从开宝寺旧址穿过树木遥望塔顶。

3D 模型

模型来源于 funes.world - Kaifeng Iron Pago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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