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ITAGE RECORD

塔爾寺

青海塔爾寺位於西寧市湟中區,始建於明代,是藏傳佛教格魯派寺院和宗喀巴誕生地,舊稱塔兒寺、銀塔寺。本文結合《林屋文稿》《聖武記》《清史稿》《青海奏疏》等明清史料,梳理塔爾寺的建寺沿革、與明清中央政府的關係、羅卜藏丹津事變及陝甘回變後的修復重建,並收錄1900至1937年的塔爾寺老照片。

年代
明朝
地區
青海
LOCATION
青海省西寧市湟中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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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寺 - taersi old 1900 tsybik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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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塔爾寺位於青海西寧湟中,是圍繞格魯派創始人宗喀巴出生地建成的寺院。湟中屬於藏族傳統地理中的安多;安多以今青海為中心,還包括甘肅南部和四川北部的部分地區。據寺院沿革資料,相傳宗喀巴的母親於1379年在此建塔。1560年,僧人仁欽宗哲堅贊在塔旁建起小寺;1583年,三世達賴索南嘉措請他繼續擴建。塔爾寺由此先有出生地上的塔,後有圍繞它發展的寺院。

寺院建成不久,明朝西寧邊防便向寺南擴展。《林屋文稿》記,萬曆二十四年(1596)增築的西寧邊牆從寺南經過,原在塞外的塔兒寺遂被圈入塞內,寺院每年還要輸馬四十餘匹。自此,塔爾寺被納入明朝經營西寧的軍防與貢輸體系。

清初,塔爾寺又成為中央政府處理青海和西藏事務的一個節點。康熙五十九年(1720),十三歲的七世達賴格桑嘉措在寺中登座說法,奉旨受封並獲賜金印,清軍隨後從塔爾寺護送他入藏。雍正元年(1723),和碩特蒙古首領羅卜藏丹津試圖統轄青海蒙古各部,自號「達賴渾台吉」。《聖武記》載,塔爾寺住持察罕諾們汗受其煽動響應,繼而有游牧民和喇嘛二十餘萬人「犯西寧,掠牛馬,抗官兵」。事變平定後,《清史稿》保存了一套整頓建議:從塔爾寺僧眾中選三百名「老成者」發給印照,每年稽查兩次;西寧各寺的廟舍和僧額也受到限制,番民糧賦則交由地方官管理。這份建議表明,清廷試圖把寺院僧眾、房舍和寺屬賦稅一併納入行政監督。

同治元年(1862),陝西回民起事爆發,戰事隨後擴展到甘肅、寧夏和青海,史稱陝甘回變。塔爾寺距西寧城不遠,西寧官府將它與丹噶爾廳城、鎮海堡等地一同列為協剿地點,調集蒙古、藏族兵丁駐守,寺院因此也被捲入戰爭。《青海奏疏》記載,塔爾寺房屋後來被焚,阿嘉呼圖克圖的轉世靈童因寺院「現在無處居住」,只得改往多倫諾爾的喇嘛廟學經。光緒初年以後,塔爾寺又在原址陸續修復、重建受損的殿堂,並有少量擴建。

歷史文獻

《林屋文稿》

佛山寺一曰塔兒寺去衛西南四十里在經納硤之北先在塞外

明萬曆二十四年田樂修邊權築新牆周其南寺遂在塞內

有飛泉出其前山其秀若罘罳焉歲輸馬四十有奇

《林屋文稿》卷十一「書西寧等衛故明邊事」,清宋徵輿撰

《閱邊至塔兒寺》

山外巖邊邊外山招提鱗次白雲間

佛尊誰更知天大境僻因而見俗蠻

掛錫僧閒金布地執殳人老玉門關

卻因未遂初衣賦坐對如來覺原顏

《碩薖園集》卷二《閱邊至塔兒寺》,明蒲秉權撰,崇禎刻本

《秦邊紀略》

銀塔寺。寺有樹,葉形如人,謂之千佛樹,其實即菩提樹也。廣東亦有之。其葉經絣澼則如絹如紗,其絞有如人如雲者。

海夷達賴將銀裹樹,每歲六月不分,番夷盡集於寺禮拜。寺無隙地,霍英所謂以拜佛為名者也。

至此者,北由北川暗門,西北由鎮海多巴,西由兩石硤,西納川口、癿迭溝口,東南由南川口寺,北至鎮海四十里。

《秦邊紀略》卷一「西寧衛·銀塔寺」,清梁份撰

《西寧府新志》

塔兒寺在郡西南四十里,一名佛山,經納峽之壯也。刺麻有紅教、黃教之分,此為黃教祖亭。倡黃教者,名宗喀巴,產時胞衣埋此地,上生菩提樹一株,往在塞外。

明萬曆二十四年,議大修邊窄,創築新垣,周其南,入塞內矣。

有銀塔一,殿瓦皆流金,宏厂壯麗,茲寺為特。又有飛泉,前山奇秀,若罘罳焉。

《西寧府新志》卷十五「祠祀志·寺觀」,清楊應琚纂修

《塞外雜識》

佛氏相傳云:文殊舍利化身為宗哈巴,而達賴喇嘛為宗哈巴大弟子,闡揚佛教,法力宏深,託胎變化,已六轉人世。今世名噶拉藏嘉謨撮。

年甫十三,在西寧塔兒寺登寶座說法,凡貴賤人等羅拜台下者,何啻億萬。

康熙五十九年,奉旨封以國師,賜以金印,大兵護送起行,住持西藏。聆其謝恩語有云:我本童幼,豈知前身是否佛子,今既邀封,諒已無差。可謂謹而知禮矣。

《塞外雜識》,清馮一鵬撰

《西域遺聞》

是人天踴躍奉為佛其父母命名曰噶爾藏嘉暮番人稱曰甲凹革桑姜錯西海諸部稱曰虎必爾汗

時拉藏汗在藏立假達賴以誘附諸番聞之惡離眾心遣兵謀襲之而西海諸部求援於準酋合兵與爭里人先奉虎必爾汗避於德格土司

西海諸部遂迎居於西寧之塔兒寺年二歲矣事聞命虎必爾汗坐床而準酋已襲藏地乃發大兵逐準酋給虎必爾汗達賴喇嘛管轄藏眾

五十九年夏四月大兵自塔兒寺護送達賴進征賊夷遠遁秋九月十五日於藏之布達拉坐床封成教度生喇嘛管轄藏眾

《西域遺聞》卷一「西藏」,清陳克繩纂輯

《聖武記》

至是,達什巴圖之子羅卜藏丹津襲親王爵,從大軍入藏,歸,以青海及唐古特舊皆和碩部屬,而己固始汗嫡孫,陰覬復先人霸業,總長諸部,乃於雍正元年夏,誘諸部盟於察罕、托羅海,令各仍故號,不得復稱王、貝勒、公等爵,而自號達賴渾台吉以統之。欲脅諸台吉奉己如鄂齊爾汗,據唐古特以遙制青海。

親王察罕丹津、郡王額爾德尼等不從,遂受羅卜藏丹津之兵,倉卒不能抗。秋八月,挈眾內奔河州關外。詔許其眾入邊。復命駐西寧之侍郎常壽往諭,反為丹津所執。

初,青海有大剌麻曰察罕諾們汗者,自西藏分支,住持塔爾寺,為黃教之宗,番夷信向,丹津以術誘煽,使從己。大剌麻既從,於是遠近風靡。游牧番子剌麻等二十餘萬,同時騷動,犯西寧,掠牛馬,抗官兵。

《聖武記》卷三「國朝綏服蒙古記三」,清魏源撰

詔暫居西寧紅山寺,旋移塔爾寺。塔爾寺者,西寧衛城西南四十里之塔山宗喀巴瘞胞衣地,黃教祖寺也。

青海周數百里,十三峰環繞之。海中有二島,人跡不至。即唐時所謂龍駒島。番僧習禪定者,於冰合時,裹一歲糧休焉,往往出異僧。故青海佛法與西藏相亞。

《聖武記》卷五「國朝撫綏西藏記上」,清魏源撰

《清史稿》

又西寧各寺喇嘛多者數千,少者以五六百,易藏奸,前羅卜藏丹津叛,喇嘛率番眾抗大兵。

請於塔爾寺喇嘛選老成者三百給印照,嗣後歲察二次,廟舍不得過二百,喇嘛多者百餘,少者十餘。番民糧賦,令地方官管理,度各寺歲用給之。

《清史稿》「青海額魯特」,民國趙爾巽等撰

《青海奏疏》

為請旨擇尤保獎積年出力青海蒙番以示鼓勵恭摺具陳仰祈聖鑒事竊查青海地處邊荒極為遼闊處處通透內地自軍興以後回匪不時糾股犯擾海疆大肆槍殺各旗蒙古王公貝勒貝子台吉等暨新附剛咱等族番目均能攢集蒙番各兵隨時堵擊力挫賊鋒前大臣玉通任內因西寧各屬凶焰孔熾疊經調派各該旗族蒙番兵丁在於丹噶爾廳城塔爾寺康纏鎮海堡申中喇課等處地方援應協剿斬馘甚多陣傷蒙番兵丁亦屬不少均據呈報有案

迨同治十一年秋間官軍大舉進剿如深恐受創敗匪潛由邊地竄逸通行飛飭各該蒙番嚴密防禦免滋邊患嗣於十二年二月據統帶湘軍道員劉錦棠咨會探得陝回白彥虎伍鈞和余小虎三逆震懾兵威率其逆眷及能戰悍黨由草地逃竄請飭青海蒙番一體防堵截剿等因復經分飭實力防剿旋據台台噶拉布札納木楚克旗梅堽章京達科及阿里克族番目等呈報二月二十二日陝回四百餘人竄向該處當即堵擊追剿殺斃悍賊三十餘名奪獲器械騾馬鍋帳什物在案

《青海奏疏》卷七「為請旨擇尤保獎積年出力青海蒙番以示鼓勵恭摺具陳仰祈聖鑒事」,清豫師撰

竊努據阿嘉呼圖克圖呼弼勒罕之徒弟得木奇巴札爾噶布楚等呈稱前經喇嘛邱務處接奉理藩院飭知由院具奏大皇帝恩施格外在於雍和宮金瓶內掣出賀勒加族番子格布娘莫吉特之子巴特瑪車楞作為我僩師傅阿嘉呼圖克圖呼弼勒罕等因由喇嘛印務處轉飭前來我們徒弟等謹遵實在頂感不盡

理應將我們師傅阿嘉呼圖克圖呼弼勒罕由賀勒加族迎請至塔爾寺居住學經但前被回匪將塔爾寺房屋焚燒現在無處居住因此我門徒弟等將師傅呼弼勒罕迎請前往多倫諾爾喇嘛廟居住學經

今我們師傅呼弼勒罕巴特瑪車楞叩謝天恩呈進哈達三方佛一尊懇祈轉奏呈遞並給發路照等情呈請前來

努即照該徒弟得木奇巴札爾噶布楚等所呈給發路照於本年八月二十二日由寺起身前赴多倫諾爾喇嘛廟居住學經外該呼弼勒罕巴特瑪車楞所遞哈達三方佛一尊謹照成案另裝護桓隨摺一併呈進為此奏聞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青海奏疏》卷七「為轉奏叩謝天恩事」,清豫師撰

《清史》

達賴自出奔後先卓錫於庫倫意在投俄奏請於庫倫建廟諷經不許而與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不睦經庫倫辦事大臣德麟電奏乞命詔西寧辦事大臣延祉俟過冬後迎護至西寧

達賴又欲在代臣王旗小住廷旨以王旗部落甚小達賴隨帶人眾恐難供億翌年僑居塔爾寺又與阿嘉呼圖克圖積不相能

陝甘總督升允奏達賴性情貪嗇久駐思歸應否准其回藏得旨俟藏大定再行回藏調阿嘉來京以和解之

張蔭棠亦奏班禪受英唆使屢與達賴抵牾而全藏實權仍歸達賴替身掌握電請外部請以恩澤籠絡班禪並羈縻達賴勿急旋藏尋達賴由西寧往五臺山

《清史》「西藏」,張其昀主編

老照片

1900年

G. Ts. Tsybikoff 於 1900 年前往西藏途中拍攝塔爾寺全景。原件題作「Tumbum Monastery」,現由維基共享資源收錄。

1932—1933年

Harrison Forman 在 1932 至 1933 年間拍攝了塔爾寺入口處的佛塔,以及寺外聚集的人群。兩張底片現藏美國地理學會圖書館,館藏記錄分別題作 Chorten at entrance of Kumbum Monastery in Qinghai provincePeople outside Kumbum Monastery in Qinghai province

1936年

美國記者 Harrison Forman 於 1936 年拍攝了塔爾寺全景、八塔前的集市、兩座金頂建築、屋頂柱飾、僧舍與院落。底片現藏威斯康星大學密爾沃基分校美國地理學會圖書館;新增四張的館藏記錄為金頂佛殿屋頂柱飾屋頂與僧舍遠山下的院落

1937年

Forman 於 1937 年再次拍攝塔爾寺,留下佛殿正立面佛殿入口處的護法神壁畫